精彩片段
小说《心理罪案组》,大神“宇宙草”将顾怀安方诚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心理罪案组》---“我们最深的恐惧,不是自已无能为力。我们最深的恐惧,是自已强大得不可估量。”—— 玛丽安娜·威廉森---,一年前。三月的天津,天蓝得像是假的。老居民楼的楼道里堆着酸菜缸和旧自行车,空气里有股晾晒被褥的味道。他站在警戒线后面,看着四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嫌疑人叫李建国,五十三岁,下岗工人。”旁边的天津刑警翻着笔记本,“儿子三年前车祸没了,媳妇跟人跑了。上周把邻...
“人的行为模式不是随机的,它遵循着内心的逻辑。如果你能读懂那个逻辑,你就能读懂他。”—— 理查德·克劳斯,F*I行为分析部创始人---,北京,朝阳区。。,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这个看起来比自已还小的男人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正蹲在地上,脸几乎贴到**的手指上。“呃……同志?”
“指甲里有皮屑。”江南说,“左手食指和中指,指甲缝。右手没有。凶手左撇子。”
法医愣了一下,凑过去看。指甲缝里确实有东西,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呢?”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南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顾怀安站在警戒线外面,穿着那件穿了八年的旧夹克,手里捏着没点的烟。
“女性,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独居,从事服务行业。”江南说话很快,像在念书,“死亡时间四十八小时前,第一现场不是这里,是车里。死后被移到这片树林,说明凶手对抛尸地点熟悉,住在这附近,或者经常来。凶手年龄三十到四十五岁,体力劳动者,有前科。这不是第一次。”
顾怀安没说话,走进警戒线,蹲下来看**。
死者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廉价的连衣裙,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眼睑有出血点——窒息死亡。身上没有抵抗伤,说明凶手动手很快,或者她根本没想到会遇害。
“马闯呢?”
“在树林外面走访。”江南说,“方组长去朝阳分局调监控了。”
顾怀安点点头,站起来,终于把烟点上。他吸了一口,看着树林外面的公路,车来车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第几个?”
“第三具。”江南说,“前两具在通州和大兴,手法一样,勒杀,抛尸树林。间隔时间:第一次是九月十号,第二次是十月二号,这一次是二十三号——间隔在缩短。”
“缩短了几天?”
“第一次到第二次间隔二十二天,第二次到这一次间隔二十一天。”
顾怀安吐出一口烟。
“他在加速。”
江南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挂断。
“方组长说监控发现了可疑车辆,让咱们过去。”
顾怀安掐灭烟,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具**。
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廉价的连衣裙,指甲油掉了一半,脚上的皮鞋是仿的——不是仿名牌,是仿得都不像。顾怀安干了三十多年**,看一眼就知道这姑娘是什么人:来北京打工的,工资不高,租不起好房子,可能住在城中村或者合租屋里,下班晚,一个人走夜路。
没人报案。
三具**,都没人报案。
她们在这个城市里,死了三天,都没人发现她们不见了。
“走吧。”顾怀安说。
2
朝阳分局的监控室里,方诚正在快进录像。
他是那种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的人——不是长相,是气质。坐得笔直,眼神锐利,说话之前先看三秒对方的眼睛,好像在看这人有没有撒谎。
“这段。”他按暂停。
屏幕上是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五菱宏光,车身上有泥,看不清牌照。
“十月二十三号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从机场第二高速下来,进了这片区域。”方诚指着屏幕上的时间,“一个半小时后出来,凌晨四点二十三分。抛尸地点在这条路上,时间对得上。”
“牌照呢?”
“看不清,故意糊的。”方诚说,“但这车有特征——左后尾灯坏了,用红色胶带粘的。路面监控能追踪。”
顾怀安点点头。
方诚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又发现一具。”
顾怀安眉头一皱。
“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大兴,旧宫附近,跟这三具一样的手法。但是——”
方诚顿了顿。
“有人报案了。死者家属昨晚报的失踪,今天早上找到的**。”
顾怀安的眼睛亮了。
“家属在哪?”
“分局,正在做笔录。”
“走。”
3
报案人叫刘翠芬,五十多岁,河北口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上全是*裂的口子。她坐在询问室里,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喝。
“我闺女叫刘小燕,在亦庄那边上班,做收银员。”她说话带着哭腔,“她每个礼拜六都给我打电话,上礼拜六没打,我打过去,关机了。我心想可能是手机坏了,等两天。礼拜一还关机,我就慌了,坐火车来了北京。”
顾怀安坐在她对面,声音很轻:“大姐,你闺女有没有对象?”
“没有。”刘翠芬摇头,“她说过几年再说,先攒钱。”
“她平时上下班怎么走?”
“坐公交,有时候跟同事拼车。她说那边晚上黑,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顾怀安沉默了几秒。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八月十五。”刘翠芬的眼泪掉下来,“她回家过的中秋,走的时候说,妈,我过年再回来,给你买件新棉袄。”
她哭得说不出话。
顾怀安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江南和方诚站在走廊里,等着他。
“家属身份核实了?”
“核实了。”方诚压低声音,“刘小燕,二十四岁,河北沧州人,在亦庄一家超市当收银员,租住在旧宫镇南街,跟两个女孩合租。超市说她十月二十号之后就没去上班,打电话没人接,还以为她辞职回老家了。”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谁?”
“**。十月二十号晚上八点。”
顾怀安点点头。
二十号晚上八点,到二十三号凌晨被发现——中间隔了两天多。凶手杀了人,把**放在某个地方,过了两天才抛到树林里。
他在等什么?
江南忽然开口:“前三个没人报案的,可能跟刘小燕一样——不是没人找,是还没找到报案人。她们都是外地来京务工的,社交圈小,家人不在北京。凶手专门挑这种人下手,因为他知道,她们死了也没人及时报案。”
顾怀安看着他。
“还有呢?”
“凶手对这片区域熟悉,但不是本地人。”江南说得很顺,“本地人抛尸会选择更隐蔽的地方,不会扔在路边。他把**扔在路边,说明他不太清楚这片树林的实际情况,以为很隐蔽,但其实离公路很近。他是外地人,在北京打工,住在城乡结合部,经常换地方,所以对每个区域都有一定了解,但都不深入。”
方诚皱眉:“你是说,凶手是流动人口?”
“有可能。”江南说,“而且他有车,那辆五菱宏光可能是干活用的——装修、拉货、送快递,这一类。他利用工作之便,接触到这些独居的年轻女性。”
顾怀安沉默了半晌。
“去旧宫。”他说,“看看刘小燕租的房子。”
4
旧宫镇南街是一条窄得连两辆车都错不开的老街,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电线横七竖八地挂在头顶,像一张灰色的网。刘小燕租的房子在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白天都黑漆漆的。
门是分局**打开的。十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是某个偶像团体的合影。桌子上摆着一面镜子和一瓶廉价的面霜。床头放着一本书,《做最好的自已》。
顾怀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马闯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顾处,发现了这个。”他把本子递给顾怀安。
是一个日记本。封面是粉色的,印着**小熊。翻开第一页,字迹歪歪扭扭的:
“今天发工资了,给妈转了五百。妈说让我攒钱,别乱花。我知道她想让我找个对象,但城里人看不上我这样的。”
往后翻。
“今天下班的时候有个男的问路,我给他指了。他说谢谢,问我是不是在这边上班。我没理他,走了。”
再翻几页。
“又看见那个男的了,在公交站。他跟我打招呼,说好巧。我没理他。”
最后一页:
“今天下雨,打不到车。那个男的开了一辆面包车过来,说捎我一段。我没上。他说没事,他在附近干活,经常看见我,不是坏人。我没上,自已走回来的。脚都湿了。”
日期:十月二十号。
顾怀安把日记本合上,递给身后的**。
“查这辆车。旧宫附近的监控,十月二十号晚上,下雨那会儿,有没有一辆五菱宏光在刘小燕下班路上出现过。”
他转身看向江南。
“凶手搭过讪,被拒绝过。他有车,主动提出送她,她没上。”
江南点头。
“所以这次他没再问。十月二十号晚上下雨,刘小燕下班,他直接把车停在她必经的路上,强行拉上车。如果是陌生人的车,她不会上,但如果他假装是顺路的工友,或者假装认识她——她可能会犹豫。”
“犹豫的几秒钟,就够了。”
顾怀安走出房间,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三具没人发现的**,一个有人报案的死者。如果刘小燕不是第一个被搭讪的,那之前那三个呢?
她们有没有被搭讪过?
有没有写过日记?
有没有告诉过别人,有个开面包车的男的,总在附近转悠?
她们在这个城市里,活得像透明人。死了,也没人知道。
“马闯。”
“在。”
“走访这片区域所有超市、小卖部、发廊、餐馆。问有没有独居的年轻女员工,最近有没有跟人提过,有个开面包车的男的经常出现。”
“明白。”
顾怀安下了楼,站在巷子里,点了根烟。
巷子口有个卖煎饼的大姐,正在摊煎饼。他走过去,买了一个。
“大姐,在这边干了多久了?”
“三年了。”大姐头也不抬。
“这附近外地人多吗?”
“多。”大姐把煎饼翻了个面,“都是来打工的,租房的,住几个月就走了。”
“最近有没有听说过,谁家的姑娘不见了?”
大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顾怀安,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同志,你是**吧?”
“是。”
大姐沉默了几秒,把煎饼包好,递给他。
“上个月,”她压低声音,“有个姑娘,在我这买煎饼,经常来。后来忽然不来了。我问旁边修鞋的老孙,他说那姑娘回老家了。但我听她说过,她老家在甘肃,来回一趟得一千多块路费,舍不得回。”
“那姑娘叫什么?”
“不知道。”大姐摇头,“就记得她爱吃辣的,每次都要加辣椒。”
顾怀安把煎饼钱放在摊子上。
“谢谢大姐。”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听见大姐在后面喊:
“同志,那姑娘没事吧?”
顾怀安没有回头。
5
两天后,监控追踪到了那辆面包车。
车主的登记信息是一个叫“**国”的人,但方诚一查就知道不对——***号是假的,地址是假的,连名字都是瞎编的。这种车在北京郊区太常见了,买辆二手面包,套个**照,干点装修拉货的活,根本没人查。
但监控拍到了人脸。
十月二十号晚上,亦庄某路口,面包车停在路边。司机下了车,站在车旁抽烟,好像在等人。
画面很模糊,但还是能看清大概:男,四十岁左右,微胖,穿着灰色的工装,头发稀疏。
方诚把截图发给各分局,让他们比对前科人员。
下午四点,结果出来了。
“张强,四十二岁,河北保定人。”方诚把档案放在顾怀安桌上,“有前科。九八年在北京打工,**被判五年。出狱后又犯过一次,非法拘禁,判了三年。两年前刑满释放,现在无业。”
顾怀安翻开档案。
照片上是一张普通的脸,放在人群**本认不出来。眼睛小,鼻子塌,嘴唇有点厚,看着甚至有几分憨厚。
“拘禁那个案子什么情况?”
“在建筑工地干活的时候,把一个女的关在工棚里,关了三天。”方诚说,“女的逃出来报了警。他说那女的是他女朋友,跟他吵架跑了。女的说不认识他。”
顾怀安合上档案。
“抓吧。”
6
张强住在通州区一个城中村里,租的是农民自建房,一个月三百块。抓捕是在凌晨五点,马闯带着人踹开门,把他从床上按下来的时候,他都没挣扎,只是瞪着眼睛问:
“你们抓我干嘛?”
马闯没理他,开始搜屋子。
屋子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角堆着工具——电钻、锤子、锯,都是干装修用的。
衣柜里挂着一件灰色的工装,跟监控里的那件一样。
马闯拉开抽屉,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充电线、旧手机、烟盒、打火机、一把螺丝刀。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塑料袋子。
袋子里装的是女人的东西。
口红、粉饼、**、耳环、几张皱巴巴的火车票。
马闯把袋子拎起来,看向张强。
张强的脸白了。
7
审讯室里的灯很亮。
张强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不说话。方诚坐在他对面,旁边坐着一个记录员。
“张强,抬起头。”
张强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还是普通,甚至有点老实巴交。如果不是马闯在那间屋子里搜出了六样女人的东西,谁也不会把这个人和连环**案联系起来。
“刘小燕,你认识吗?”
张强摇头。
“那这些是什么?”方诚把透明证物袋拍在桌上,里面是那个塑料袋子,“口红、粉饼、**。一个女人一个风格,这里至少有四个女人的东西。”
张强沉默了一会儿。
“捡的。”
“哪儿捡的?”
“路边。”
方诚看着他,没说话。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换气扇嗡嗡的声音。
过了很久,方诚开口:
“张强,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
“十月二十三号凌晨两点多,你在哪儿?”
“在家睡觉。”
“有谁能证明?”
“我一个人住。”
方诚点点头,把监控截图推到他面前。
“这个人是你吗?”
张强看了一眼,没说话。
“十月二十号晚上,亦庄,你在这条路上停车,站了二十多分钟,等谁?”
“我没去过亦庄。”
方诚又拿出一张照片。
这次是刘小燕的**的照片,脸部打了马赛克。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张强的瞳孔缩了一下。
就一下。
但方诚看见了。
“不认识。”张强说。
“她的东西为什么在你那儿?”
“我没拿过她的东西。”
方诚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一件一件往桌上摆。
口红、粉饼、**、火车票、一张超市的工牌——上面印着“刘小燕”三个字。
“这个工牌,你在哪儿捡的?”
张强不说话了。
审讯室的门开了,江南走进来,在方诚耳边低语了几句。
方诚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去。
走廊里,顾怀安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马闯找到了目击证人。”顾怀安说,“十月二十号晚上下雨那会儿,有人看见张强的面包车停在刘小燕下班的那条路上,旁边还站着个女的,俩人在说话。”
“女的是刘小燕?”
“应该是。”顾怀安说,“目击者以为是小两口吵架,没在意。”
方诚点点头。
“这就够了。”
8
第二天,张强招了。
不是全部,只招了刘小燕一个。他说那天晚上下雨,他正好路过,看见刘小燕一个人在走,就停下车问她要不要捎一段。她上车了,然后他就——
“然后我就掐死了她。”
“为什么?”
张强不回答。
“那其他的呢?”方诚问。
“什么其他?”
“那袋子里的东西。至少还有三个女人的东西,是谁的?”
张强又不说话了。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他**了只有刘小燕一个。另外那些东西,他说是捡的,不知道是谁的。
方诚走出审讯室,顾怀安站在走廊里抽烟。
“他不认其他的。”
顾怀安没说话。
“要不——”
“不用。”顾怀安说,“让他歇一会儿。”
他转身走了。
方诚愣了一下,跟上去。
“顾处,咱们时间不多,还有三个受害者的家属在等着。”
顾怀安没停步。
“我知道。”
9
晚上十点,审讯室的门又开了。
这次进去的是江南。
张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江南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在桌上,没打开。
“张强,你小时候在哪儿长大的?”
张强愣了一下。
“河北。”
“家里几口人?”
“……爸妈,还有个弟弟。”
“**是干什么的?”
张强沉默了几秒。
“种地的。”
“他对你怎么样?”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张强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们不是要问**吗?问这些干嘛?”
江南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张强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我爸打我。”他说,“从小打。喝醉了打,没喝醉也打。我妈跑了之后,打得更狠。”
他低下头。
“我十二岁那年,把我按在地上,用皮带抽,抽了一个多小时。我弟弟在旁边看着,一声都没吭。”
江南没有说话。
“后来我大了,他也打不动了。”张强抬起头,“但我恨他。我恨他,我恨我妈,我恨我弟弟,我恨所有人。”
“所以你杀那些女人,是因为她们像**?”
张强的表情变了。
“什么?”
“**跑了,抛弃了你。你觉得所有女人都一样,迟早会跑。所以你动手,在她们跑之前。”
张强瞪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愤怒?恐惧?还是被说中的慌乱?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变尖了,“***懂什么?”
江南站起来,把档案袋打开,抽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
是刘小燕的照片,她活着的时候拍的,穿着超市的工服,对着镜头笑,笑得很开心。
“她二十四岁。一个人来北京打工,一个月挣三千五,给家里寄五百。**还在老家等她过年回去,买一件新棉袄。”
张强盯着那张照片。
“她像**吗?”江南问。
张强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眶红了。
10
凌晨三点,张强终于开口了。
三个女人的抛尸地点,他说了。
通州那个,埋在一处废弃的厂房后面。大兴那个,扔在一条水沟里。朝阳那个,就是他被抓前几天抛的,树林里。
“为什么选她们?”方诚问。
“因为没人找。”张强说,“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住得偏,下班晚,一个人走夜路。这种人死了也没人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方诚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她们叫什么吗?”
张强摇头。
“没问过。”
审讯室里的灯很亮。
方诚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强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那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头发稀疏,脸上有几道皱纹。放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就像他自已说的:这种人,死了也没人知道。
方诚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顾怀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天快亮了。
方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招了。”
顾怀安点点头。
“他的侧写对了。”方诚说。
顾怀安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对有什么用?”
方诚愣了一下。
“对,也不能让那几个人活过来。”顾怀安的声音很轻,“对,也不能保证下一个不会再死。”
他转过身,往外走。
方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档案里写的那件事——天津,一年前,三个人死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顾怀安每次看见**的时候,眼睛里那个说不清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不是冷静。
那是害怕。
害怕自已错了。
害怕自已再一次,看着不该死的人,死在面前。
11
天亮的时候,顾怀安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那份没批下来的辞职报告。
一年前天津爆炸之后,他写了这份报告。写了,又撕了。写了,又撕了。后来干脆放在抽屉里,没再动过。
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
江南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顾处,**具**的家属找到了。”
顾怀安抬起头。
“甘肃的,一个老**,女儿在北京打工,三个月没打电话了。”江南说,“她在老家报了案,当地***查了三个月,查到咱们这边。”
顾怀安接过文件,翻开。
一张照片夹在里面,是个年轻姑娘,站在***前,笑得很开心。
“她叫什么?”
“李红梅。二十三岁。在餐馆打工。”
顾怀安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合上,站起来。
“走吧。”
“去哪儿?”
“见家属。”顾怀安说,“告诉她女儿找到了。”
江南愣了一下。
“顾处,这种事不用你亲自去,让——”
“走吧。”
顾怀安已经走到门口了。
江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句话:
对,也不能让那几个人活过来。
但至少,可以让她们回家。
---
第一章 完
---
真实案件数据
据***刑侦局统计,2022年全**立案侦办命案积案1.2万余起,其中相当一部分受害者为外来务工人员。由于流动人口社会关系薄弱、家人不在身边,她们失踪后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被发现报案。每一个“无人报案”的命案背后,都是一个再也等不到女儿回家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