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渐渐流转向夜统治的世界。
清晨,整个世界像裹着一层厚厚的雾被,教学楼高耸,窗户上映着还未散尽的白霜,天光冷而静。
风从走廊穿过时,卷起楼道里一角泛黄的试卷。
铃声刚响,走廊便重新归于沉寂,只回荡着一串串清冷而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时冉站在高三八班的门口,微低着头。
她穿着校发的深蓝色外套,拉链扣到最顶,遮住了瘦削的锁骨。
她的肤色和走廊外的天色一样冷白,睫毛浓密,眼神却倦倦的,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她并不喜欢介绍自己,也不喜欢被人注视的感觉。
转学这种事她经历得太多,每一次都只是短暂停留,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知道怎么让自己变得安静、透明、不引人注意。
她的世界,是一片洁白却厚重的雪。
他人初探这片雪域时,会惊叹于它的纯净与无暇,会狂热地好奇,会想用青春那燎原的火燃尽这原野。
可渐渐地,他们会感到厌倦与无聊。
洁白与白净也意味着冷漠与无趣。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洁白,可没有人愿意一首待在这样的冷涩之中。
他们会离开,或者说,退回更温暖的地方去。
而她,早己习惯。
她将她的心,藏在广袤的雪原。
“你就是新来的时冉同学吧?”
班主任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短暂的走神。
她抬眼看了看那位西十岁出头的女老师,干净利落的短发,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进来吧,不用紧张。
大家都挺好相处的。”
她知道老师是好意,于是勉强扯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迈步走进了教室。
那一刻,所有目光像被磁力吸引,齐刷刷投向她。
三十多双眼睛,在新学期的第二个月,终于等来了班里第一位转学生。
同学们唰唰抬起头,看着他们繁重苦闷生活中的为数不多的乐趣。
“自我介绍一下吧。”
老师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语气轻快。
她顿了顿,站在讲台前,像极了刚从雪地里走出来的人,冷着嗓子说:“大家好,我叫时冉。
转学过来的。
……嗯……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
简短得不能再简短了。
她不想让别人记住,也不觉得值得被记住。
她的目光始终盯着讲台下方,所有人在她眼中仿佛一团团模糊的光影。
同学们自从经过了去年的沈易川的事情后,面对这样的“怪人”似乎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从可能生活中的一点乐趣变成了周围比较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老师像早己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冷场,笑着打破尴尬:“坐到那边靠窗的座位吧,和知夏一组。”
她默默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
靠窗的位置略显清冷,阳光照在课桌上,却还是显得太浅太淡。
她放下书包,余光扫了眼身旁的男生。
深蓝色校服外套,袖口微微褪色。
他的头发略长,遮住了眉眼,低垂的眼睫像是一层掩蔽,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黑色签字笔,转得极快又极稳,像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习惯动作。
知夏。
她在刚刚进教室时听到老师喊了这个名字。
他身上的气息与她很像——冷淡,干净,充满拒绝。
他们像是两个并排走在雪地上的人。
整个世界仿佛凄寒无比,可时冉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暖流。
她喜欢这个小世界,连最初一点火苗与喧嚣都看不见。
世界安静得不像话。
“请别碰到我的桌子。”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锋利的警觉。
时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竟以一种感激的微笑回应,轻轻往椅子那边挪了挪。
知夏全程没有抬头,手中的笔也没有停。
时冉也不在意。
她非常明白这种莫名的看似异常的敌意与冷漠背后藏着的是什么——一种习惯性的自保,一种拒绝所有靠近的方式。
只要不靠近,就不会有伤害。
只要想尽一切办法远离,就能消除往日的痛楚与伤害。
她曾见过太多像他一样的人,包括自己。
“他以前也坐那。”
有人在背后小声说了一句。
声音太轻,她几乎听不清。
她没有回头,只是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他——是谁?
那个“他”,似乎是这间教室里没人愿意提及的名字。
沈易川。
这个名字,在某些人心里可能还热着,在某些人心里早己封存。
可在知夏的心里,仿佛是一块尚未熄灭的余烬。
他看似毫无波澜,实则早己将情绪钉进骨头缝里。
沈易川的离开像是将他仅有的柔软连根拔起,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与谁真正靠近过。
时冉不知道这些,她也无意知道。
她只是感受到了来自这片冰原的共鸣。
没人能真正靠近雪。
更没人能融化它。
他们肩并着肩坐着,却仿佛隔着一整个冬季的沉默。
精彩片段
主角是季澈时冉的现代言情《白日雪山简介》,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清秋野”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季节渐渐流转向夜统治的世界。清晨,整个世界像裹着一层厚厚的雾被,教学楼高耸,窗户上映着还未散尽的白霜,天光冷而静。风从走廊穿过时,卷起楼道里一角泛黄的试卷。铃声刚响,走廊便重新归于沉寂,只回荡着一串串清冷而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时冉站在高三八班的门口,微低着头。她穿着校发的深蓝色外套,拉链扣到最顶,遮住了瘦削的锁骨。她的肤色和走廊外的天色一样冷白,睫毛浓密,眼神却倦倦的,像是刚从梦里醒来。她并不喜欢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