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裂着楚星河**在外的伤口。
他被丢在剑阁山门外的乱葬岗,身下是冻硬的尸骸,血腥味混着腐臭灌入鼻腔。
“咳……咳咳……”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每动一下,断裂的经脉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剑骨被抽,灵力尽散,现在的他,连个普通樵夫都不如。
“大长老……林琅天……”他盯着剑阁方向,染血的五指深深抠进冻土,“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突然,一阵窸窣声从身后传来。
楚星河猛地回头——三只腐尸狼正龇着森白獠牙,幽绿的眼珠死死盯着他。
这些低阶妖兽专食将死之人的血肉。
“连你们这些**也敢欺我?”
他冷笑,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为首的腐尸狼低吼一声,猛地扑来!
楚星河瞳孔骤缩。
就在利爪即将撕开他喉咙的刹那——“嗤!”
一道锈迹斑斑的铁剑破空而至,精准贯穿狼首!
狼尸轰然倒地。
楚星河抬头,看到雪坡上立着那道熟悉的黑影。
黑衣少女缓步走来,拔出铁剑,狼血顺着剑身的锈痕滴落。
她蹲下身,琥珀色的眸子近距离审视楚星河。
“经脉尽断,气海破碎,剑骨被抽……”她歪了歪头,“居然还能活着?”
楚星河盯着她腰间的“葬花”剑,沙哑道:“为什么救我?”
“救你?”
少女忽然笑了,“我只是想看看,一个被抽了剑骨的人,血为什么能凝成剑形。”
她指尖一挑,楚星河腕间未干的血珠竟浮空而起,在她掌心化作一枚微小血剑。
楚星河心头剧震——他自己都没发现这异象!
“你是谁?”
他绷紧身体。
“苏柒。”
少女捏碎血剑,“一个对你感兴趣的人。”
她突然拽起楚星河衣领:“想活命就别废话,剑阁的巡山鹰犬快到了。”
楚星河被拖进一辆黑篷马车。
车厢里堆满药草,苏柒粗暴地往他伤口撒了把青色药粉。
“啊——!”
楚星河额头青筋暴起,这药粉像千万根烧红的**进血肉。
但剧痛过后,流血竟真的止住了。
“鬼枯藤磨的粉,能吊住你三天性命。”
苏柒掀开车帘,“到地方了。”
马车停在“黑水城”的暗巷。
这是三不管地带,街上随处可见戴斗笠的亡命徒,巷尾阴影里蹲着兜售赃物的**。
空气里飘着劣酒、血腥和某种腐烂甜香混合的气味。
“带我来黑市做什么?”
楚星河眯起眼。
苏柒抛来一件斗篷:“你身上唯一值钱的,就剩脑子了。”
她指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百珍楼”:“今晚有场鉴宝会,我需要你认一件东西。”
百珍楼内,十几张檀木桌摆成环形。
楚星河伪装成苏柒的随从,扫视全场——北桌坐着个戴青铜面具的壮汉,腰间悬着七把短刀;南侧一群披纱女子指尖缠绕毒蛇;最引人注目的是主座上的紫袍老者,身后站着两名瞳孔全黑的剑奴。
“那是‘毒心叟’,黑市话事人。”
苏柒低声道,“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铜锣一响,鉴宝开始。
前几件都是寻常货色,首到第五件宝物呈上——一张残缺的兽皮,边缘焦黑,隐约可见血色纹路。
“上古遗迹出土的残卷,起价三百灵玉!”
掌柜高声道。
宾客们兴致缺缺——残缺功法在黑市和废纸无异。
楚星河却突然按住苏柒的手腕:“买下它。”
“你认得?”
“纹路是‘血炼九狱剑’的剑势轨迹。”
他声音发颤,“但缺失了最关键的三处转折……”苏柒瞳孔微缩:“你能补全?”
楚星河盯着兽皮上某处焦痕,冷笑:“这残卷本身就是假的。”
最终苏柒以西百灵玉拍下残卷。
刚出百珍楼,她就将楚星河拽进暗巷,铁剑抵住他咽喉:“敢耍我,现在就让你伤上加伤。”
楚星河不慌不忙指向兽皮边缘:“真的古兽皮用‘幽火’灼烧会显蓝纹,而这是普通赤焰伪造的。”
他蘸着自己未干的血,在墙上画出一道诡异弧线:“真正的第一式剑轨应该这样走——看到吗?
假货在这里多了一处回锋。”
苏柒的剑稍稍松开:“你怎会知道?”
“猜的。”
楚星河咧嘴一笑,“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阴影中突然传来鼓掌声。
毒心叟带着两名剑奴缓步走出:“小友好眼力,不**我府上详谈?”
楚星河暗中捏紧袖里半截断骨——那是他被抽剑骨时偷偷藏下的碎片。
血珠顺着掌心渗出,悄然凝成剑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