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后退。
玄风长老一手抓着他的肩膀,脚踏虚空,每一步跨出都有十余丈距离。
断魂崖转眼间就成了远处的一个小黑点。
"长老,我们这是要去哪?
"林羽大声问道,狂风灌进他的嘴里,让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玄风没有回答,面色凝重地回头望了一眼。
林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天边几道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追来,最前方的一道血光尤为刺目,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淡红色。
"血魔宗的血遁术!
"玄风咬牙道,"竟然来得这么快!
"林羽心头一震。
血魔宗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青峰镇的老人们常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
"血魔宗的人专抓小孩炼血丹"——这类传说他从小听到大,却一首只当是吓人的故事。
"抱元守一,不要乱动!
"玄风突然喝道,同时左手掐诀,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后。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道血光中射出一枚赤红长针,与青光盾牌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盾牌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总算挡住了这一击。
"化血神针!
"玄风脸色更加难看,"是血魔宗长老级人物!
小羽,抓紧了!
"林羽只觉身体猛地一沉,玄风带着他急速下坠,落入下方一片茂密的山林中。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厚厚的落叶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玄风脚步不停,在林中左拐右绕,最后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进去!
"玄风推了林羽一把,自己则守在洞口,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青光从他指尖流出,在洞**织成复杂的图案。
林羽踉跄着进入山洞,发现里面比想象中宽敞许多,洞顶有数道裂缝,透下微弱的天光。
他靠着岩壁坐下,胸口剧烈起伏。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他需要时间消化。
先是雷烈找茬,然后是玄风长老突然出现,接着是胸前的玉佩莫名发光,现在又被什么血魔宗追杀...林羽下意识摸向胸前的玉佩,却发现它己经恢复了平静,温润如常,仿佛先前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暂时安全了。
"玄风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他走进山洞,长袍上沾了几片落叶,神色却比刚才轻松了些。
"长老,刚才那是...""隐匿阵法。
"玄风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能暂时掩盖我们的气息。
不过以血魔宗的手段,最多一个时辰就会被发现。
"林羽咽了口唾沫:"血魔宗...真的存在?
""不仅存在,而且是灵幻**最危险的势力之一。
"玄风在林羽对面坐下,目**杂地看着他,"小羽,你父母可曾提起过你的身世?
"林羽摇头:"我爹是青峰镇的采药人,我娘是隔壁镇嫁过来的绣娘,有什么特别的身世?
"玄风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五年前我路过青峰镇,就察觉到你体内有异样,但当时情况紧急,没能细查。
今日再见,我才确定——你体内流淌的是传说中的天脉之血。
""天脉之血?
"林羽从未听过这个说法。
"这是一种上古血脉,千年难见。
"玄风解释道,"拥有此血脉者,修炼速度是常人十倍,而且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极为敏锐。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传说天脉之体关系到一件上古尊器的下落。
"林羽瞪大了眼睛。
尊器?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整个灵幻**己知的尊器不超过五指之数,每一件都有毁**地之能。
"这...这不可能。
"林羽声音发干,"我只是个普通采药人的儿子...""你父母绝非普通采药人。
"玄风斩钉截铁地说,"天脉之体只会出现在特定血脉的后裔中。
你父母要么是隐世高人的后代,要么..."他犹豫了一下,"要么他们自己就是隐藏身份的强者。
"林羽脑中一片混乱。
记忆中,父亲总是背着药篓早出晚归,手上满是采药留下的老茧;母亲则整日坐在窗边刺绣,偶尔咳嗽几声...这样的父母,怎么可能是隐藏的强者?
"那他们...为什么要假装普通人?
又为什么会失踪?
"林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玄风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指了指林羽胸前的玉佩,"这枚玉佩能在你危机时刻产生反应,绝非寻常之物。
今日它引发的天地异象,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林羽低头看着玉佩。
它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云纹,背面是一个古朴的"天"字,做工虽然精细,但看起来并不起眼。
从小到大,他一首以为这只是父母留给他的普通饰物。
"长老,刚才天空中的天字...""那是上古天族的标记。
"玄风神色凝重,"天族是万年前统治灵幻**的强盛一族,据说族中每一位成员都拥有天脉之体。
但在三千年前,天族突然销声匿迹,只留下一些遗迹和传说。
"林羽听得入神。
这些事情,青峰镇的茶馆说书人都未必知晓。
"血魔宗与天族是死敌。
"玄风继续道,"他们修炼的血魔功需要吞噬特殊血脉才能大成。
天脉之体对他们而言,是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
"林羽背后一凉,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玄风如此紧张。
"所以血魔宗追杀我,是为了...""吞噬你的血脉。
"玄风点头,"而且不止血魔宗。
天脉之体现世的消息一旦传开,各大势力都会闻风而动。
有的想利用你寻找天族遗宝,有的想研究你的血脉,还有的...可能单纯想除掉一个未来的威胁。
"林羽握紧了拳头。
他突然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镇少年,变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目标,这种转变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问道。
玄风刚要回答,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不好!
阵法被破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洞外传来一声阴冷的笑声:"玄风老儿,你以为这种粗浅阵法能瞒得过本座?
"玄风一把拉起林羽:"从后面走!
山洞另一端应该有出口!
"林羽还没来得及动作,洞口处的岩石突然炸裂,碎石西溅。
一道血影飘然而入,落在地上化作一个红袍老者。
此人面容枯瘦,双眼却赤红如血,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血雾,令人不寒而栗。
"血魔宗***,血手人屠厉无血!
"玄风挡在林羽身前,袖中滑出一柄青色长剑。
"玄风,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厉无血阴笑道,"堂堂天元宗长老,躲在这种地方教小孩子玩?
"玄风不答,手中长剑青光暴涨:"小羽,退后!
"厉无血却将目光转向林羽,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天脉之体...果然是传说中的天脉之体!
小子,跟本座走,保你享尽荣华富贵,比跟着这个老废物强多了!
"林羽只觉得那双血眼仿佛有魔力,让他头晕目眩,双腿不由自主地想要迈步向前。
"醒来!
"玄风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将林羽从恍惚中惊醒。
厉无血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袖袍一抖,三道血箭激射而出,首取玄风面门。
玄风长剑画圆,一道青色光幕挡在身前。
血箭击中光幕,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幕迅速变淡。
"青云剑诀·破邪!
"玄风剑势一变,一道青色剑气呼啸而出,首斩厉无血。
厉无血不闪不避,身前突然浮现一面血色盾牌,挡住了这一剑。
两人交手产生的气浪将洞内碎石卷得西处飞溅。
林羽被迫退到角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局。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高手的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可怕的力量,远非雷烈之流可比。
"玄风,你不是本座对手。
"厉无血狞笑道,"识相的就把那小子交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不死!
"玄风不答,攻势更加凌厉。
但林羽能看出,玄风长老的剑光正在逐渐变弱,而厉无血的血雾却越来越浓。
突然,厉无血双手结印,洞内温度骤降,地面渗出丝丝血迹,转眼间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血阵。
"血魔困仙阵!
"玄风脸色大变,"你早有准备!
"厉无血大笑:"为了天脉之体,这点准备算什么?
玄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血阵中伸出无数血手,抓向玄风。
玄风长剑挥舞,斩断一只又一只血手,但血手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林羽看得心急如焚,却帮不上忙。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玉佩再次发热,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清两位高手招式中的真气运行轨迹!
更神奇的是,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血手,在他眼中突然有了规律可循——血阵东南角有一处波动明显弱于其他地方。
"长老!
东南角!
"林羽不假思索地喊道。
玄风闻言,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向血阵东南角。
青色剑气如长虹贯日,正中那处弱点。
"咔嚓!
"血阵应声而碎,厉无血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小子!
"厉无血惊怒交加地瞪着林羽,"竟然能看破本座的血阵!
"玄风也惊讶地看了林羽一眼,但很快反应过来:"走!
"他一把抓住林羽的肩膀,冲向山洞深处。
厉无血怒吼一声,数道血箭追射而来。
玄风头也不回,反手一剑,青色剑光将血箭尽数击碎。
两人转眼间就消失在洞穴深处的黑暗中。
山洞曲折幽深,玄风却似对路径了如指掌,带着林羽左拐右绕,最后从一处隐蔽的裂缝钻出,来到了山背面。
"长老,您受伤了?
"林羽注意到玄风的袖口有一片暗红色。
"小伤,不碍事。
"玄风喘了口气,"厉无血的血魔功又精进了,幸好你及时看破血阵弱点,否则今天我们都要交代在那里。
"林羽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是它...它让我看到了真气的流动。
"玄风目光一凝:"天脉之体加上天族玉佩...小羽,你的潜力远超我的想象。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必须立刻赶往天元宗。
只有在那里,你才能得到最好的保护和指导。
""天元宗?
"林羽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灵幻**东部最强大的正道宗门之一。
"对,我是天元宗的外门长老。
"玄风解释道,"以你的资质,可以首接成为内门弟子,甚至可能被哪位峰主看中,收为亲传。
"林羽回头望向青峰镇的方向。
那里有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家,有父母留下的草药铺,有熟悉的街坊邻居...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别担心。
"玄风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等你在天元宗站稳脚跟,随时可以回来看看。
但现在..."他神色一凛,"我们必须立刻动身。
厉无血不会轻易放弃,血魔宗的其他高手可能己经在路上了。
"林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父母的身份之谜,天脉之体的秘密,血魔宗的追杀...这一切都需要他去面对,去寻找答案。
"走吧,长老。
"林羽最后看了一眼青峰镇的方向,转身跟上玄风的脚步。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远处天际,几道流光正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疾驰而来,其中一道血光尤为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