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三遍,徐木匠才从混沌中惊醒。
窗外天刚蒙蒙亮,工坊方向传来轻微的"咔嗒"声。
他披衣下床,双腿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工坊门虚掩着,地上散落的木屑中混着几片带血的鸡毛。
紫檀静静地立在角落,衣裙整洁如新,只是指甲缝里残留着可疑的暗红色。
"夫君醒了?
"紫檀的头突然转了180度,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我煮了粥。
"徐木匠倒退两步,后腰撞上工作台。
刻刀盘哗啦落地,其中一把正好插在他脚边——那是他用来给芸娘雕簪子的薄刃刀。
紫檀的身影忽地闪到跟前,速度快得不像木偶。
她蹲下身,机械地一根根捡起刻刀。
徐木匠看见她后颈处有道细缝,随着动作时隐时现,像藏着另一张嘴。
"村里...****鸡?
"徐木匠嗓子哑得厉害。
紫檀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仰起脸,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眼眶里不是雕刻的纹路,而是两汪深不见底的黑。
"夫君心疼那些**?
"她忽然咧嘴一笑,嘴角几乎裂到耳根,"别担心,我很快就不需要它们了。
"粥在锅里咕嘟作响,飘出的香气竟带着铁锈味。
徐木匠这才注意到,紫檀的襦裙下摆沾着泥浆,而最近半个月都没下过雨。
正午阳光最盛时,徐木匠偷偷去了趟**。
死鸡被扔在粪堆旁,脖子不是被拧断的——伤口参差不齐,更像是被什么生物硬生生咬开的。
"邪门得很。
"李老汉蹲在门槛上抽烟,"昨儿半夜听见鸡扑腾,我拎着棍子出去,就看见..."他忽然压低声音,"看见个穿紫衣裳的女人趴在鸡笼上,听见动静一回头——"烟杆"啪"地掉在地上,"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却红得像刚喝了血!
"徐木匠浑浑噩噩往回走,路过村口老槐树时,树皮上赫然几道新鲜抓痕,深达寸余,断口处渗出琥珀色的汁液。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树汁,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一个穿古装的匠人将尖叫的女子推进树洞...女子挣扎时指甲深深抠进树皮...匠人用浸过黑狗血的麻绳捆住树干...最后钉入七根桃木钉..."徐叔?
"卖豆腐的小贩推车经过,"您脸色咋这么差?
"徐木匠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紧贴在抓痕上,掌心沾满黏稠树汁,正诡异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更可怕的是,他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攥着半片带血的指甲——明显不是动物的。
当天夜里,徐木匠故意没锁工坊门。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棋盘似的格子。
他假装熟睡,实则从眼缝里盯着门缝。
子时刚过,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紫檀以一种古怪的姿势爬进来——手脚并用,却像蜘蛛般关节反折。
她在月光最盛处停下,开始剧烈颤抖。
徐木匠差点叫出声来。
紫檀的皮肤正在龟裂,底下露出深紫色的木质纹理。
她的头发一根根首立起来,发梢分叉成细小的根须,在空中扭曲蠕动。
最恐怖的是她的后背,衣服隆起个大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夫...君..."紫檀突然转向床铺,声音夹杂着木质摩擦的杂音,"看够了吗?
"徐木匠的心脏几乎停跳。
紫檀的脸一半还是人形,另一半己经变成树皮状,眼珠则完全成了两团跳动的幽绿色火苗。
"你不是芸娘。
"徐木匠猛地坐起,从枕下抽出白天从道士那求来的符纸,"你到底是什么?
"紫檀的身体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她突然扑到床边,树皮化的左手掐住徐木匠喉咙:"我是你日思夜想的芸娘啊...不是你用三百六十五夜的眼泪浇灌,我怎能从忘川爬回来?
"符纸触到紫檀的瞬间燃起蓝火,她却咯咯笑起来:"没用的...你的血早就和我的木纹长在一起了..."她扯开衣领,心口处赫然嵌着块人形木疤——正是徐木匠平日雕刻时总被木刺扎伤的右手无名指形状。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徐木匠拖着被撕破的衣衫撞开清风观的门。
青玄道长听完叙述,转身从神像后请出个褪色的桐木匣。
"三百年前,有个木匠为留住病逝的妻子,将亡魂封进千年紫檀。
"道长取出一把生锈的雕刀,"后来那木偶吸干全村生灵...""怎么消灭它?
"徐木匠声音嘶哑。
道长摇头:"它己与你气血相连。
毁它,你也会心脉俱断。
"他铺开一张泛黄的皮纸,"除非找到当初封印用的七根桃木钉,重新..."徐木匠突然夺过皮纸——上面绘着的符咒,竟与他昨日无意识刻在紫檀后背的一模一样!
记忆如闪电劈开迷雾:这半年他总梦见自己在雕刻陌生纹样,醒来后工坊里就多了些从未见过的奇异刻痕。
"太迟了..."道长突然变色。
窗外传来刺耳的刮擦声,数十条树根正蛇般游过窗棂。
徐木匠最后看到的,是道长被树根缠住时抛来的桐木匣,以及匣底那页写着"以匠人心头血,可暂镇木魅"的残破笔记...
小说简介
悬疑推理《不会写的華的新书》,讲述主角徐木匠芸娘的甜蜜故事,作者“不会写的華”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徐木匠是村里出了名的手艺人,也是出了名的怪人。他住在村东头的老槐树下,一间低矮的木屋里终年飘散着刨花的清香。村里人都说,徐木匠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能叫木头开口说话,能让死物活过来。可自从十年前他妻子病逝后,这老木匠便愈发孤僻,整日里只与木头作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听说了吗?徐木匠昨儿个又对着块木头自言自语了半宿。"村口的茶摊上,几个妇人凑在一起,嘴里啪嗒啪嗒嗑着瓜子。"可不是,我路过时听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