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远

**安两只眼睛的眼帘、有千斤重，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更糟糕的是，张大了嘴拼命的吸气，明明有窒息缺氧的感觉，却在最后关头，那一口气始终提不上来，只能在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禾儿，把这碗汤药，给你平安哥哥灌下去。”

“孙爷爷，你哪里来的钱，给平安哥买的药？

不会是去偷的吧！”

“傻孩子！

这世上、偷钱偷物偷人都可以。

但这药物呀，可千万不能去偷！”

“孙爷爷，为什么呢？”

“这药能救人。

但每人得的病不一样，所吃的药，也会不一样。

如果乱吃药，不对症的情况下，患者的病不会好，反而会加重病情，严重时有导致死亡的结果。”

“孙爷爷，这么吓人的吗？

你这药既不是偷，也不是买来的？

嗯、禾儿知道了，是孙爷爷去求了济世堂的大夫，他们送的。”

“傻孩子！

济世堂虽然挂着个“济世”的大招牌！

但是如果你手中没有白花花的银子，你跪下来，把头都磕破了！

他们只会嫌你的血，污了他们家的地板，要你打整干净了、才让你走！

又怎会可怜你，发善心给你药呢？”

“那孙爷爷，你这药？”

“城东王家，那痨病鬼儿，你晓得不？”

“孙爷爷，禾儿知道。

不是说他就要死了吗？”

“本来传说他就这一两天光景了！

但前天有一个游方的大夫，路过他家。

因口渴讨水喝，见到痨病鬼后，便顺手写了个草头方。

他家里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按照方子去抓了药来，煎给痨病鬼喝。

没有想到，三碗药下肚，躺在床上，眼不能张、口不能说话，跟你平安哥哥差不多光景的痨病鬼儿，居然睁开了眼，大声的喊饿！

孙爷爷听到这件事后，就去他家的垃圾桶里，把痨病鬼煎完药的药渣，给捡了回来。

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咱们也把你平安哥哥，来一个“死马当活马医”！”

“什么？

垃圾桶里别人不要了的药渣，捡回来、熬给我吃！”

耳朵里清楚的传来，一苍老男声、一稚**声对话的**安，死命的咬紧了牙齿，不肯喝那己经凑到了嘴唇上的药汤。

“孙爷爷，平安哥哥的嘴都张不开了！

呜呜……”小女孩发出了哭腔。

“禾儿，快把你碗中汤药，倒进他嘴里。”

**安感觉自己鼻子被人捏住，不能呼吸的他，本能的便松了牙齿、张开了嘴。

“咕噜”一大口很苦的药水，流入了喉咙中！

“这是别人垃圾桶里，翻回来很脏的药渣，熬出来的汤药！”

**安感觉到一阵恶心，便要把嘴合上。

可随即便感觉到，一只有力的大手，掐住了自己的腮帮子，使嘴合不拢！

有心要挣扎反抗，可这身体，虚弱到眼睛都睁不开，何况抬手呢？

只能“咕噜咕噜”大口，被动吞咽着，这不知道有多脏的汤药。

“平安哥哥，你感觉舒服了一点吗？”

舒服？

嗯、那吸不上气，胸闷的感觉，好像消失了矣！

**安看着面前这个，脸面上东一块、西一块泥污。

黑亮的头发中，夹杂许多枯黄草叶、身体发育不良，跟她脸一样脏衣服上，全是破洞！

唯一让人注意的是，有一双如星空最亮星星大眼睛，大概有六、七岁，瘦弱的小女孩儿。

正双手紧捧着一碗，碗口上好几个豁齿，生怕手一颤，就会使碗中那乌黑不明液体，洒落了出来，紧张的看着自己。

“谢谢禾儿妹妹了！”

这是药，能治病的药。

是经过高温熬煮，什么病菌都**了，让我能好起来的药！

如果说这药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药渣、熬出来的，使人感觉恶心不适的话！

那么，比起把甘草放入密封竹筒里，放入粪坑里浸泡几个月，制成的“人中黄”来，那恶心的程度，这垃圾桶中捡回来药渣，所熬出来的药，又算得上什么！

在心中拼命劝说自己的**安，把禾儿端到他嘴边的药，大口的吞了下去。

“平安哥哥，不用谢禾儿啊。

我照顾哥哥，是禾儿应该做的事！”

看着昨天随时一副快要咽气的“平安哥哥”，过了一晚上后，就能跟自己说话了，禾儿的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

“对了、平安哥哥，你躺在床上，好几天没有吃饭了，你肚子饿不饿呀？”

“咕……咕……”禾儿不提，**安没有什么感觉！

她一说，他肚子立马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平安哥哥，你慢点吃、小心烫了嘴！

如果不够的话，禾儿再去地里，想法帮你扒拉几个回来。”

看着香甜埋头苦吃“烤红苕”的**安，禾儿不自觉的暗咽了，好几口口水。

“这红苕、你烤的吗？”

“平安哥哥，有什么不对吗？”

禾儿看着正不顾烫，龇牙咧嘴吃烤红苕，忽然就住了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安，紧张的用手，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你烤红苕，烤得时间久了，外皮糊了不说，连苕心都有些发苦！

不信？

不信你自己尝尝。”

**安把烤红苕分为两半，自己吃过的留在手中，完好的另一半，瞪着眼睛、生气的递给了，一堆乱草上铺着一张破草席，便算是自己的“床”！

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吃“烤红苕”的禾儿。

“呀，又香又甜！

一点都不苦。

平安哥哥你骗我！

给。”

接过**安递过来的半块烤红苕，禾儿把苕皮上的草木灰，轻轻的拍了拍。

然后把它掰开，小心的咬了一口。

顿时烤红苕那独有香甜软糯的感觉，立即充满了整个口腔！

肯定是平安哥哥发现了我在旁边吞口水的动作，故意假装红苕是苦的，分一半给我吃呢！

哥哥果然还是最疼我、爱我的那一个人！

可是这个红苕只有三两重，饿了好几天的他，还分一半给自己，那哥哥怎么够吃呢？

不行，这红苕、还是还给哥哥吃！

留恋的看了一眼手中那发散着香甜气味，“我很好吃，来呀、来上一大口呀”的红苕，禾儿毅然决然的把它向**安递去。

“大花猫咬过的东西，我才不吃！”

**安把头扭了过去，一脸的嫌弃。

“哥哥才是大花猫，嘴巴黑漆黑漆、脸上两个长胡子的平安哥哥才是大花猫！

啍、人家不理你了。”

这女性呀，最讨厌的是别人说自己脏、不好看！

这件事不关年龄、无论老幼！

禾儿气得在原地跺了一下脚，转过了身子不理**安。

久久、不再听到**安说话，再转过头来时，发现他己经睡着了。

小口小口的把手上烤红苕吃完，刚刚才说“不理你”的禾儿，打了个呵欠！

一阵困意袭来，轻手轻脚的爬上了破草席，挨着她的“平安哥哥”，沉沉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