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厂的车间里,流水线发出规律的“咔嗒”声,曾明盯着传送带上的电路板,手里的螺丝刀突然滑了一下,在元件上蹭出一道白印。
**的骂声从身后传来:“想什么呢?
不想干滚蛋!”
他慌忙道歉,指尖却还在微微发抖——昨晚智脑投射的基因图谱还在视网膜上晃悠。
午休时,曾明躲在**室里给厂长打电话。
手机贴在耳边有点发烫,他盯着墙上不知谁贴的招工广告,喉咙发紧:“张厂,我……我奶奶病了,得回老家照顾她。”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咂嘴声:“现在正是赶工的时候,你说走就走?”
他攥紧工作服下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实在对不起,家里实在没人了……”下午办离职手续时,财务室的李姐多瞄了他两眼:“小明啊,在这儿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
他挤出笑脸,把工牌轻轻放在桌上:“农村老家离不开人,再说……我想试试别的活路。”
李姐耸耸肩,熟练地敲着计算器:“行吧,年轻人总该闯闯,记得常回来看看。”
走出电子厂大门时,夕阳正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曾明背着褪色的牛仔包,站在马路边发了会儿呆。
马路对面的商场橱窗里,映着他晒得黝黑的脸和有些凌乱的头发。
智脑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己完成您打工记录的虚拟覆盖,现在您的行踪在系统中显示为‘边疆基建项目务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忽然觉得这个陪伴他多年的证件变得陌生起来。
回到出租屋,曾明把为数不多的家当塞进包里。
墙角堆着几箱空方便面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全部丢掉——以后大概再也不用吃这些了。
床垫下藏着一个铁盒,里面是他攒了半年的工资,总共三千七百五十二块。
他数了两遍,小心地分成两份,一份用塑料袋包好塞进裤兜,另一份塞进背包夹层。
夜里十点,曾明坐上了开往家乡的夜班大巴。
车厢里弥漫着劣质香水和汗味,后排的大叔鼾声如雷,他却毫无睡意,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出神。
智脑突然在视网膜上投出一行字:“检测到宿主肾上腺素分泌增加,是否需要启动镇静程序?”
他轻轻摇头,手指摩挲着裤兜里的芯片——那是他唯一的行李,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大巴在凌晨西点驶入县城。
曾明在汽车站旁边的小餐馆里喝了碗热粥,天刚蒙蒙亮时,搭上了开往青龙村的农用三轮车。
司机是同村的三叔,看见他时满脸惊讶:“小明?
你咋回来了?
不是在城里打工吗?”
他挤出笑容,把背包往怀里紧了紧:“城里活不好找,回来帮家里干点农活。”
三叔点点头,发动车子:“也是,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还是咱农村踏实。”
三轮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村口。
曾明远远就看见自家的祖屋,青砖灰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门口的老槐树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三叔把车停在路边,帮他把背包卸下来:“回去看看***,她最近身体不太好。”
他心里一紧,忙问:“怎么回事?
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三叔叹口气:“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天天念叨你。”
告别三叔,曾明快步往家里走。
祖屋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院子里杂草丛生,墙根下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花。
正屋的门虚掩着,他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忙推门进去:“奶奶?”
床上的老人闻声抬起头,看见他时,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明娃?
真的是你吗?”
曾明鼻子一酸,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奶奶粗糙的手:“是我,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颤巍巍地摸着他的脸,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看着奶奶消瘦的模样,心里一阵愧疚,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再也不离开了。
吃过午饭,奶奶在炕上睡着了。
曾明悄悄溜出家门,来到后院的地窖前。
地窖的铁门己经生锈,他费了好大劲才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借着手机的灯光,他看见地窖里堆满了杂物,蜘蛛网密布,墙角还有几只老鼠匆匆跑过。
“智脑,这里能改造成实验室吗?”
他在心里问道。
“扫描中……”智脑的声音响起,“空间大小符合要求,通风和避光条件良好,建议进行消毒和加固处理。”
曾明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他回到屋里,找出一把铁锹和一个水桶,又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几包消毒粉和一些塑料布。
回到地窖后,他先把杂物全部清理出去,然后用铁锹把地面铲平,再用消毒粉兑水把墙壁和地面仔细擦洗了一遍。
忙完这些,己经是傍晚时分,他坐在地窖门口擦汗,看着焕然一新的空间,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晚上,曾明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怎么也睡不着。
他悄悄起身,从背包里取出智脑芯片,轻轻放在手心。
芯片发出柔和的蓝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智脑,开始学习吧。”
他在心里说道。
全息屏幕再次出现在眼前,这次显示的是《基础生物学》的教材内容。
曾明深吸一口气,集中精力看了起来。
虽然很多术语他都不理解,但智脑会实时进行讲解,配合虚拟动画演示,让他渐渐入了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见奶奶在隔壁房间咳嗽,这才惊觉天己经快亮了。
他慌忙关掉屏幕,把芯片藏好,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前,他看了看窗外的天空,东方己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虽然前方的路还很漫长,也充满了未知,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有了智脑的陪伴,有了改变命运的决心。
第二天,曾明早早起了床,跟奶奶说要去山上砍些竹子搭个棚子。
奶奶叮嘱他注意安全,他答应着,背着镰刀出了门。
其实,他是要去后山找些材料,进一步完善地窖的实验室。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曾明呼**新鲜的空气,心情格外舒畅。
路边的野花盛开,蝴蝶在花丛中飞舞,远处传来鸟儿的歌声。
他突然觉得,农村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宁静而祥和,不像城里那样喧嚣和压抑。
他在山上砍了一些竹子,又捡了一些石头,然后用绳子把它们捆好,背回了家。
路过村口时,遇见了几个同村的老人,他们好奇地问他在干什么,他笑着说搭个棚子放农具。
老人们点点头,夸他勤快,他心里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做的事情,远不止搭棚子那么简单。
回到家,曾明顾不上休息,又开始在地窖里忙碌起来。
他用竹子和塑料布隔出了一个试验区,又用石头砌了一个简易的工作台。
智脑投射出实验室的设计图,他按照图纸一步步摆放设备和试剂——虽然这些“设备”目前还只是一些玻璃瓶和塑料盒,但他相信,总有一天,这里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实验室。
傍晚,奶奶喊他吃饭,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己经磨出了水泡,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吃饭时,奶奶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这孩子,怎么回来就开始折腾,歇两天再说呗。”
他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着明天还要去镇上买些实验用品。
夜里,曾明又开始了学习。
这次智脑给他讲解的是基因的基本结构,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反复询问。
不知不觉,天又亮了。
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起身走到院子里,看见东方的天空一片通红,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知道,这是新的一天,也是他新生活的开始。
虽然前方还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己经做好了准备。
他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地学习和研究,总有一天,他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让奶奶过上好日子,也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加精彩。
就这样,曾明在青龙村开始了他隐秘的学习和研究生活。
白天,他帮奶奶做家务,去山上找材料;晚上,他躲在地窖里,借助智脑的帮助,如饥似渴地学习着生物科学知识。
日子虽然平淡,但却充实而有意义,他感觉自己每一天都在进步,每一天都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