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癌主唱退队后，捡了个怪物主唱

滨江市的夏夜总是带着潮湿的咸味。莫轩染站在"海港人家"酒楼门口，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病态的蓝色。他数着台阶上的烟蒂——七个，比上周少。母亲说过要戒烟，显然父亲又一次阳奉阴违。包厢里的笑声隔着门板传来，像被过滤网筛过的杂音。他数到第三声假笑时，服务员端着蛋糕经过，奶油上的"20"正在融化。"莫先生，要现在上蛋糕吗？""再等等。"他扯松领口，黑色衬衫第二颗纽扣绷开了。这是林小雨送的生日礼物，她总说他穿得太像"搞殡葬的"。当包厢里传来那声熟悉的微信提示音时，莫轩染就知道不必再等了。他推开门，看见林小雨正在餐桌下回消息，指甲油是新涂的樱桃红，不是他昨天送的哑光黑。"我们系花终于舍得看手机了？"临床医学班的王鹏举着啤酒杯起哄，"陈主任又找你讨论实习的事？"林小雨飞快锁屏，却没逃过莫轩染的眼睛。锁屏壁纸是文化局大楼，上周还是他们的合照。蛋糕上的蜡烛淌下红色泪痕。莫轩染突然想起十西岁那个雪夜，他对着电脑屏幕学Whitechapel的主唱嘶吼时，母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插满蜡烛的蛋糕。那时奶油还没融化得这么难看。"莫轩染。"林小雨用纸巾擦拭沾了酱汁的指尖，这个动作她做了三遍，"我们谈谈。"海鲜酒楼的后巷堆着发馊的龙虾壳。林小雨的高跟鞋踩在污水里，像踩着一地碎玻璃。"陈明哲父亲能安排我进市文化局。"她开门见山，睫毛膏在路灯下晕成灰色的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莫轩染盯着巷口那盏频闪的霓虹灯。上个月音乐节，他在这下面等林小雨看完压轴乐队，那时她头发里还沾着pogo时的汗水。"**说应该列入噪音污染治理范围。"莫轩染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锁屏上是Archspire的新专封面，"上周你还说这种老古董该进博物馆。""那是上周！"林小雨突然拔高的声音惊飞了垃圾桶上的麻雀，"莫轩染，我们二十岁了！你还在唱那些...""那些什么？""那些怪物才会听的东西！"她的香奈儿包包撞在墙上，金属链条刮下一片墙皮，"知道我爸妈怎么说的吗？他们说...""说美声老师的儿子在学**叫。"莫轩染接得很平静，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他想起十岁那年声乐比赛，他故意把《今夜无人入睡》唱成碾核版时评委的表情。林小雨的嘴唇在发抖，新涂的YSL1966像干涸的血迹。莫轩染突然注意到她换了香水，不再是那款带着**味的暗黑系，而是昂贵的花果香。当酒楼的音响突然切到《Demolisher》时，莫轩染笑出了声。这荒诞的现实比任都精彩——他的分手戏码，居然是Slaughter to Prevail当**乐。"操！"林小雨的尖叫声中，他扯开领口对着消防栓吼出那段著名的*reakdown。后巷的声控灯应声炸裂，玻璃碎片像黑金属现场的彩带般落下。他转身时，林小雨正在擦脸。奇怪，明明没有下雨。城北的盘山公路像条死去的巨蟒。莫轩染把油门拧到底时，黄毛的咒骂声被风声撕碎。后视镜里，阿柒的机车头灯划出幽蓝的弧线，像追踪他的幽灵。"***找死啊！"休息站的黄毛扯下头盔，莫轩染这才发现他染回了黑发，"那娘们又怎么你了？"山风裹挟着松针的气息灌进领口。莫轩染想起第一次带林小雨看地下演出时，她捂着耳朵躲在他怀里的温度。那晚他们挤在凌晨三点的便利店吃关东煮，她抱怨着魔笛手的笛声害她耳鸣了三天。阿柒扔过来的啤酒罐在护栏上撞出凹痕。"LANDMARK TYRANT在找新主唱。"她突然说，机油味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张浩云肺烂了。"莫轩染的掌心在油箱上留下汗渍。他床头那张《The dooms**y *ell》专辑上，张浩云的签名正在褪色。回家时己过凌晨。母亲留的便签贴在冰箱上："声乐教室的钥匙在老地方"。莫轩染盯着便签右下角的音符涂鸦——那是他六岁时第一次画对的八分音符。浴室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眶发红。莫轩染尝试扯出个笑容，却像某种肉食动物的呲牙。热水冲下来时，他对着瓷砖接缝练习will Ramos的"三重喉"，蒸汽在玻璃上凝结成哥特式的纹路。电脑屏幕亮起的蓝光里，小破站私信图标像只窥视的眼。"不是**"的头像是把断弦的吉他，最新消息显示己读："第三段转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鬣狗，但地狱嗓部分...我们需要这种疯劲。"窗外，滨江大桥的灯光倒映在河面上，像条吞吃自己尾巴的蛇。莫轩染的鼠标悬在回复键上，墙上的乐队海报突然脱落一角——张浩云的脸正对着垃圾桶。他关掉网页，打开音频软件。工程文件《未命名23》里，一段未完成的嘶吼悬在音轨上，像头困兽。母亲的美声教材还摊在钢琴凳上。莫轩染按下录音键时，二十岁的月光正漫过窗台，把琴键染成骸骨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