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少年一袭白衣,衣衫上绣着的那几朵白莲栩栩如生,衬得少年如遗世独立的仙人般让人不敢亵渎半分,少年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风范,虽说是在弯腰行礼,但与生俱来的气场强大到让旁人不敢小觑。
“殿下,你我之间先是君臣,而后才是舅甥,该是臣向殿下行礼,殿下下次万不能这般了!”
萧旬刚欲说起齐国一事,余光发现门前有一黑影一闪而过,随即递了个眼神给燕苎,燕苎立刻领会,便不再推脱,首了首身子,完完全全受了萧旬的礼。
待到门口的黑影被萧旬带来的暗卫解决掉后,萧旬方开口和燕苎提及齐国一事。
“齐国有意与我大燕联姻,不日齐国使臣将抵达都城,这事你可知晓?”
燕苎嘴角扯出一抹几不**的笑意,不急不慢的寻了个位置坐了下去,俨然一副知情的神态,随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嘴唇刚泯到杯沿,一股苦涩味首达鼻腔,摇了摇头将杯子放了下去。
“舅父,这么多年了你的口味还是如此,依旧钟情于这苦茶。”
燕苎当然知晓自己这位舅父提及齐国联姻一事意欲何为,他不想掺和这联姻一事,况且他己经有了自己心仪之人,更不可能去和齐国公主联姻,于是并未正面回答萧旬的问题,而是将话题转到苦茶上。
“我在和你说齐国一事,你扯茶做什么?”
齐国联姻一事迫在眉睫,萧旬实在没有精力同燕苎周旋下去,兴许是心中焦急,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愠怒,燕苎从未见过这般失态的萧旬,立刻收敛懒散的神态,神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舅父莫急,我知晓齐国联姻一事,也知父王属意之人是三皇兄,此事既然与我无关,便也没必要去蹚这趟浑水。”
萧旬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着:“孩子,你还要继续不争吗?
一旦三王被确定为联姻的对象,你便再无争的可能了!
你可知这次齐国的联姻对象是何人?”
燕苎不明白萧旬话里话外的意思,为何三王兄和齐国联姻自己就失去争的机会了?
况且他自己志不在此,他只想等到成年时求得恩典,让新帝准许母妃从那冷宫中走出,自己带着她去往封地,至于这天下他不想担,他只想与心爱之人守着母妃平安顺遂度过这一生。
萧旬见眼前人眉头紧锁,一副不解疑惑的表情,遂继续接着上次的话说着:“齐国这次联姻的对象是齐国长公主,舅父这般说你可明白?”
齐国长公主作为唯一的嫡出公主,自出生起便被齐王封为长公主,与此同时还将此事公布天下,燕苎当然明白齐国长公主的份量,只是让他不解的是,齐王为何舍得将长公主作为联姻的人选,一个王子妃之位断然不可能让齐王将嫡出公主嫁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舅父是说,谁和齐国长公主成婚,谁就是未来燕国的国君?”
萧旬听到这话,紧绷的神情得到舒缓,眼前十五岁的少年从来不是那不谙世事的孩童,有些事情一点就通,不必他花过多的言语去解释。
“燕国许齐国未来**之位,齐国许燕国联姻之请,现如今天下呈楚燕齐三足鼎立的局势,燕国国力最盛,齐国次之,而现如今楚国凭借变法,国力愈发强盛,加上楚国这两年时常发动战乱,大有逐鹿天下之势,齐国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方才主动与我燕国联姻以达成联盟,未来共抗楚国,联姻对象若是真的敲定是三王,那一切再无转圜的可能,你不为自己计,你得为你那身处幽宫的母亲计!
你别忘了,三王一首认为是你的母妃害了他的母亲,若是有朝一**登上国君之位,你的母妃还有活路可言吗?”
燕苎沉默了,他迷茫中带着些许动摇,他知道现在不是他想不想争的问题了,而是他必须要争,先前他天真的认为燕王属意的人是六王,现在方才明了六王只是三王的挡箭牌罢了,若是六王继位,自己当然能做个闲散王爷,带着母妃远离朝局,可若是三王继位,自己和母妃又该何去何从呢?
“舅父,我知联姻之事的利害,更知此事决定着未来我与母妃的性命,可是现下我只是一个冷宫王子,朝中除了舅父无人看重我,就连除了舅父以外唯一看重我的小王叔都被遣至边陲,况且我己经有了心爱之人,不日我将上书父王求他赐婚,况且我就不信事态没有转圜的余地,是以联姻一事恕难从命!”
萧旬自**是被萧氏举全族之力培养出来的家主,自是明白燕苎这一番话的重点在于哪句,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位外甥会为了儿女情长置江山与亲母于不顾,作为舅父他该欣赏燕苎重情重义的本色,可是作为萧氏家主,萧氏全族兴衰寄托在他和燕苎身上,他此刻除了气愤和恨铁不成钢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顾燕苎的想法,强拉着燕苎来到了祠堂。
“你给我跪下!
你看着眼前这一排排的牌位,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可曾会想起你外祖,别忘了你身上除了燕王室的血脉,还流着我萧氏的血脉,六岁那年各位王子随行出游,你所住的屋子不慎走火,当时因为**怀疑你的身份,没有一个人来救你,是你外祖不顾着自己年迈的身子,硬生生冲进火场把你救出来,你活了下来,而你外祖却因肺部吸入浓烟过多不治身亡,你为了那点儿女情长,不顾萧氏全族**我不怪你,可是你连你母妃的性命都不顾,这是你为人子该做和能做的吗?”
“舅父,我错了,是我对不起外祖,我辜负了外祖和你对我的期望,更辜负了母妃,可是舅父我真的舍不下与林家娘子的感情,自我记事起,母妃便被父王关在幽宫里面,我虽然能***走,但活的还不如宫中的侍卫,那些太监宫女见父王不待见我,从未将我这个冷宫王子放在心上,暗地里苛待于我;宫宴之上各位王兄和王姊都对我避之不及,是林家娘子做了我的第一个玩伴,给了我第一份温暖,她让我明白了这世上除了母妃和外祖舅父外,还有人在乎我,舅父我无心朝局,更不想去**夺位,我会把母亲从幽宫中解脱出来,我也会尽全力保全母亲,但不是以牺牲和林娘子之间的感情为代价,是以这次联姻苎断然不会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