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刺得萧砚后颈汗毛倒竖!
那感觉比眼前三把锈迹斑斑的破刀更致命百倍!
酒馆二楼阴影里的存在,是真正的猎手。
而怀中玉佩那诡异的温热与微光,更是搅乱了他强行维持的冷静。
“**,小**还敢动手?
剁了他!”
刀疤脸被萧砚那冰冷锐利的眼神激得彻底暴怒,当先一步踏前,手中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毫无章法却势大力沉地朝着萧砚当头劈下!
另外两人也怪叫着,一刀捅向腰腹,一刀扫向下盘,封住了萧砚左右闪避的空间。
换做寻常镇民,此劫难逃。
但在萧砚的“洞玄之眼”下:• 刀疤脸: 怒极而发力过猛,下盘虚浮,刀势虽猛却因醉酒而轨迹微偏,真正的威胁范围在右肩外侧三寸。
左肋空门大开。
• 捅腰腹者(络腮胡): 手腕刚被土块砸中麻筋,出刀绵软无力,角度虽刁钻但速度奇慢,破绽在持刀的手腕。
• 扫下盘者(矮个子): 纯粹跟风,脚步虚滑,扫出的刀离地足有半尺高,毫无威胁,反而因动作过大,整个前胸都暴露出来。
信息如电光石火般涌入脑海。
没有思考,只有本能!
萧砚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疤脸那看似势不可挡的劈砍,以毫厘之差侧身滑步!
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让开了刀锋最重的落点,冰冷的刀风刮过他耳际,削断几根发丝。
就在侧身的瞬间,他左脚为轴,右脚如毒蛇般无声无息地弹出,精准无比地踹在刀疤脸因发力而暴露的左腿膝弯外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嗷——!”
刀疤脸的惨嚎撕破了雨幕,劈砍的力道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抽了筋的癞皮狗,抱着扭曲变形的左膝滚倒在泥水里,哀嚎翻滚。
这兔起鹘落的变化惊呆了另外两人!
络腮胡捅出的刀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一滞!
萧砚的身体借着踹出的力道顺势旋身,左手如铁钳般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络腮胡持刀的手腕麻筋!
用力一捏!
“啊!”
络腮胡手腕剧痛酸麻,破刀“哐当”一声脱手掉入泥泞。
萧砚动作毫不停歇,扣住对方手腕猛地向下一拽,同时右肘借着旋身的力道,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络腮胡因吃痛而前倾暴露的胸口膻中穴!
“噗!”
沉闷的撞击声。
络腮胡双眼暴突,喉头一甜,连惨叫都发不出,庞大的身躯像被抽空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下去,溅起**泥浆。
剩下的矮个子,举着刀,看着电光石火间倒下的两个同伴,如同见了鬼!
他怪叫一声,哪里还有半分凶悍,转身就想往酒馆里逃。
萧砚甚至没看他。
解决掉两个最大的威胁后,他所有的感官都高度集中在二楼那冰冷的杀意源头!
矮个子?
毫无威胁。
他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锁定二楼那个斗笠阴影!
然而,那个角落,空了!
就在他解决刀疤脸和络腮胡的短短几息之间,那个如毒蛇般锁定他的身影,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萧砚后颈的刺痛感和怀中玉佩残留的微弱温热,都清晰地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危险并未**,而是潜入了更深的阴影!
“萧…萧砚哥!”
小荷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
她瘫坐在泥水里,抱着那个还在呜咽的流民少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像块木头一样的药铺杂役,竟然…如此可怕?
萧砚没有回应。
他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溅上的泥点。
刚才那几下看似简单,实则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高速的观察、计算、在死亡边缘的精准闪避和反击,对他心神的消耗远超体力。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太阳穴突突首跳。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停!
那个消失的杀手,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发动致命一击!
他猛地转身,一把拉起泥水中的小荷,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走!
回药铺!
快!”
小荷被他眼中的冰冷和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了,下意识地点头,搀扶起地上的少年,踉跄着冲向药铺那扇破旧的木门。
萧砚紧随其后,目光如同最警惕的哨兵,扫视着雨幕笼罩的街道、屋顶的阴影、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他不敢完全背对任何方向。
“咻——!”
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就到了脑后!
快!
快到超越了声音!
萧砚全身寒毛炸起!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看清”,身体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
他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将身边的小荷和少年狠狠推向药铺门内!
“噗嗤!”
一道乌光擦着他的后肩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剧痛传来,但万幸只是皮肉伤!
那乌光深深钉入药铺门框,尾端兀自嗡嗡震颤——赫然是一枚三棱透骨锥,幽蓝的锥尖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剧毒!
萧砚心头一寒!
对方不仅要灭口,还要确保万无一失!
他撞开药铺门,反手将门栓死,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喘息。
肩上**辣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的生死一线。
药铺里弥漫着熟悉的草药味,此刻却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
“萧砚哥!
你受伤了!”
小荷看到他肩头的血迹,惊呼出声,手忙脚乱地要去拿药。
“别动!”
萧砚低喝,眼神锐利如刀,“别靠近门窗!
蹲下!
找东西挡住自己!”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小荷和少年吓得立刻缩到柜台后面。
萧砚背靠着门,剧烈的心跳如同擂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动所有感官去“听”,去“感知”外面的动静。
雨声依旧,但刚才那种被毒蛇锁定的致命感,似乎暂时消失了。
那个杀手,一击不中,似乎选择了退走?
还是隐入了更深的黑暗,等待下一次机会?
他不敢大意。
目光扫过昏暗的药铺内部,最终落在自己染血的肩头,以及……怀中再次传来微弱但清晰的温热感的玉佩。
玉佩!
又是它!
刚才那杀手的出现,玉佩的异动,还有这精准的刺杀……这一切绝非巧合!
他颤抖着,用沾着泥水和血污的手,从怀里掏出那块半圆形的玉佩。
温润的触感依旧,上面刻着的奇异云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神秘。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云纹的瞬间,那温热的源头似乎更加清晰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玉佩内部呼应着外界的杀机。
青鸾模糊的警告在耳边回荡:“影子……名录……活下去……”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萧砚的脑海:追杀父母的凶手……找到我了!
他们要找的,就是这块玉佩!
而这块玉佩……就是父母用生命守护的、通往某个巨大秘密的——“钥匙”!
十七年的伪装,十七年的沉寂,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他不再是灰泥镇药铺里那粒卑微的尘埃。
他是萧砚,前朝靖安司指挥使萧远山与天机阁才女苏芷柔之子!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某些人眼中必须抹除的秘密!
“灰泥镇……不能待了。”
萧砚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决绝。
他看向柜台后惊恐万状的小荷和少年,眼神复杂。
那个神秘杀手一击不中,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再来,必定是雷霆万钧之势。
留在这里,不仅自己必死无疑,还会连累无辜的小荷和药铺掌柜。
他必须走!
立刻!
马上!
去哪里?
他不知道。
父母死亡的真相像一团巨大的迷雾。
但唯一清晰的线索,就是怀中这块带来杀身之祸的玉佩,以及那个名为“无影”的模糊概念。
他撕下一块衣襟,草草包扎住肩头的伤口,动作麻利得不像第一次处理这种伤。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小荷,”萧砚走到柜台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听我说。
外面的人,是冲我来的。
你们留在这里,关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等雨停了,立刻去找你爹,离开灰泥镇,越远越好,短时间内不要回来。”
“萧砚哥!
那你呢?
你要去哪?”
小荷泪眼婆娑,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去找答案。”
萧砚轻轻但坚定地掰开她的手,眼神望向门外依旧灰暗的雨幕,那里仿佛隐藏着吞噬一切的巨兽,也隐藏着他宿命的起点。
“去找……害死我爹**人。”
他不再看小荷,目光在药铺里快速扫视。
抓起墙角一个破旧的、用来装药材的粗布褡裢,将柜台里仅剩的一些干粮(几块硬饼)、一小包止血的金疮药、一小瓶提神的薄荷油,以及角落里一把用来切药材的、刃口磨得还算锋利的短柄药铲,迅速塞了进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药柜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抽屉。
他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些陈年的药渣和灰尘。
他伸手进去摸索,在抽屉内壁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抠出了三枚边缘磨得光滑、带着暗沉光泽的铜钱——这是青鸾留给他的最后一点“盘缠”,也是她最后一点无声的守护。
他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背上褡裢,握紧那柄唯一的“武器”——短柄药铲,萧砚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十七年、充满了压抑却也有一丝微弱温情的破败药铺,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小荷。
没有告别。
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猛地拉开药铺的后门——那扇通往小镇后方垃圾堆和污水沟的、几乎没人走的小门。
冰冷的雨和污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砚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冲入了灰暗的雨幕之中。
身影很快消失在堆积的杂物和弥漫的雾气里。
药铺里,只剩下小荷压抑的哭泣声和门外泥水中两个逃兵痛苦的**。
而酒馆二楼的阴影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萧砚消失的方向。
斗笠下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玩味的弧度。
“钥匙动了……影子,也该醒了。
追。”
沙哑的声音低语,如同毒蛇吐信。
一道更淡、更难以察觉的黑影,如同真正的鬼魅,从酒馆后巷的阴影中滑出,悄无声息地缀向了萧砚逃离的方向。
灰泥镇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而萧砚的命运之轮,裹挟着血雨腥风与深埋十七年的秘密,在泥泞中,沉重地开始转动。
他的前方,是更加凶险莫测的江湖与深不见底的权谋旋涡。
怀中的玉佩,是唯一的指引,也是催命的符咒。
烬武**的乱世画卷,将从这个边陲小镇的逃亡开始,缓缓展开它残酷而壮丽的篇章。
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苏砚声”的幻想言情,《烬武纪》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萧砚青鸾,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灰泥镇的天,总是灰的。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铁锈、霉烂草席和劣质烧刀子的混合气味。雨水是这里的常客,淅淅沥沥,将本就泥泞不堪的土路泡得更加污浊,每一步都像是要把人吸进地底。萧砚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褂,蹲在“老疤药铺”摇摇欲坠的屋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雨水在泥坑里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泡。十七年。距离青鸾拖着他那具几乎散架的身体,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进这个散发着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