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成功”的绿光仿佛还在眼前闪烁,但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当刺耳的闹铃第一次在出租屋死寂的空气里炸响时,我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场战争开始了。
“我靠!
张辰!
你**啊!”
隔壁床的陈胖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用枕头捂住脑袋,发出一声哀嚎,“这才几点?!
公鸡都没你起得早!”
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像具僵尸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摸索着按掉闹钟。
昨晚报名后的亢奋和焦虑交织,几乎彻夜未眠。
冷水泼在脸上,激得我一个哆嗦,睡意瞬间被驱散大半。
窗外,天色是深沉的墨蓝,只有远处高楼顶端的航空障碍灯在孤独地闪烁。
楼下,环卫工人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比昨天听起来更加清晰,像是为我敲响的战鼓。
“对不住了胖子,以后天天这个点。”
我对着隔壁屋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六点整,书桌上的台灯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刚从二手书店扛回来的、散发着陈旧油墨和淡淡霉味的《申论范文宝典》。
书页边缘微微卷起,里面还夹着不知名前辈留下的几道铅笔划痕。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关于“300+:1”的冰冷数字和未来巨大的不确定性暂时压下。
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开始。
我翻开书,找到一篇关于“乡村振兴”的评论员文章,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朗读:“……产业兴旺是解决农村一切问题的前提……生态宜居是乡村振兴的内在要求……” 声音干涩、磕磕绊绊,舌头像打了结,那些官方的、严谨的措辞读起来异常拗口。
隔壁传来陈胖子翻身和不满的嘟囔。
最初的几天,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在混乱中摸索秩序。
时间表?
那是我用了一个晚上,参考了无数上岸贴吧、知乎大神经验后,在笔记本上画出的一个无比精密、近乎苛刻的表格:5:30-6:00:起床洗漱,冷水醒脑。
6:00-7:00:申论晨读(**文件、评论员文章、范文)。
7:00-8:30:行测模块一(资料分析/言语理解)。
8:30-9:00: 早餐+短暂休息。
9:00-11:30:行测模块二(逻辑判断/数量关系)+ 错题整理。
14:00-17:00:申论学习(阅读材料、小题练习、大作文构思/仿写)。
19:00-21:00:专业科目(我的岗位加试《公共基础知识》)。
21:00-22:30:时事**积累 + 当日复盘。
22:30-23:00:制定次日计划,准备休息。
看上去很美,执行起来却漏洞百出。
第一天上午啃资料分析。
看着满屏的GDP增速、进出口总额、人口结构图表,还有那些绕口令般的题干:“2018年某省第三产业增加值同比增速比第二产业高多少个百分点,若该省当年GDP总量为X亿元,则……”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
计算器按得噼啪响,草稿纸上画满了圈圈叉叉,十分钟过去,一道题还没算清。
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瞥了一眼手机——才过去25分钟?
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说好的“番茄工作法”呢?
我设定的25分钟专注计时器还在默默走着,但我的注意力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隔壁陈胖子起床了,叮叮当当在厨房弄早餐,飘来煎蛋的香气,更是让我心神不宁。
“不行!
得坚持!”
我强迫自己把目光拉回题目。
好不容易熬到计时器震动,那5分钟的休息时间简首像恩赐。
我冲到窗边,贪婪地呼**清晨微凉的空气,看着楼下早点摊升腾起白色的蒸汽,阿姨熟练地炸着油条。
生活的烟火气,此刻成了高压下珍贵的喘息。
然而,第二个“番茄钟”更糟。
计算失误、概念混淆、时间严重不够……一套真题的资料分析部分,规定时间20分钟,我硬生生做了快40分钟,还错了大半。
看着练习册上触目惊心的红叉,早上那股子悲壮的决心,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下午的申论战场更是惨烈。
面对一篇关于“老旧小区改造”的材料,要求写一份400字左右的情况简报。
我盯着材料,感觉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不知道重点在哪。
提炼问题?
分析原因?
提出建议?
脑子一片空白。
硬着头皮写,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看不下去:“本市老旧小区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设施旧、环境差……需要****重视,加大投入进行改造……” 干瘪、空洞、毫无逻辑,像小学生作文。
我泄气地把笔一扔,稿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那是今天第三个“阵亡”的纸团。
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我淹没。
考公,远不是“努力就行”那么简单。
它需要方法,需要技巧,需要……天赋?
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喂,辰子,出来吃西瓜!
冰镇的!”
陈胖子在客厅喊。
他今天似乎接了个电话面试,心情不错。
我蔫头耷脑地走出去。
陈胖子穿着大裤衩,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半个西瓜,正用勺子挖得不亦乐乎,电视里放着无脑综艺,笑声夸张。
“咋了?
才第一天就蔫了?”
他挖了一大勺红瓤递给我,“尝尝,倍儿甜!”
我接过勺子,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头的阴霾。
“申论……写得太垃圾了。”
我闷闷地说。
“嗨,那玩意儿!”
陈胖子满不在乎,“跟写八股文似的,多看看别人咋写的,照葫芦画瓢呗!
你看我这,”他指了指电视里正进行无聊游戏的明星,“人家这剧本写的,多有冲突有笑点!
你学学这个结构也行啊!”
我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差点被西瓜呛到。
不过,他无意中的话倒是点醒了我:模仿!
对,我现在连葫芦都没画好,谈什么创新?
我三两口吃完西瓜,冲回书桌,翻出那本二手《申论范文宝典》,找到一篇类似的简报范文,逐字逐句地“解剖”:开头如何点明核心问题?
中间如何分层阐述现状和困难?
(用了哪些具体数据和事例支撑?
)结尾如何简洁提出建议?
(建议的可行性如何体现?
)整体的语言风格是怎样的?
(客观、简洁、准确)然后,我把自己那篇“垃圾”翻出来(从垃圾桶捡回),红笔标注,对比修改。
虽然改完还是显得生硬刻板,但至少结构清晰了些,像点样子了。
我郑重地在稿纸顶端写下日期,把它压在了玻璃板下。
这是我的起点,再难看,也得认。
备考的日子,迅速将生活挤压成单调的循环。
时间被精确切割,娱乐成了奢侈品。
手机被调成静音,反扣在抽屉最深处,朋友圈的红点再**也不去点开。
偶尔忍不住刷一下,看到同学晒旅游、晒美食、晒新工作环境,心里会泛起一丝酸涩,但立刻强迫自己关掉——比较是偷走快乐的小偷,更是消耗精力的元凶。
和陈胖子的交流也少了。
他依旧在投简历、偶尔面试、打游戏、追剧。
有时深夜我还在刷题,会听到他那边传来压抑的游戏胜利欢呼或失败的骂娘声。
我们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时区。
唯一固定的“休闲”,是雷打不动地去“老王热干面”解决晚饭。
王姨成了我的“编外情报员”兼“心理**师”。
“小张,今天看着有点累啊?
复习太用功了!
来来来,多给你加点芝麻酱,补补脑子!”
王姨麻利地拌着面,热气腾腾。
“王姨,您儿子当年复习,也这么难吗?”
我忍不住问,舀了一大勺酸豆角。
“难!
怎么不难!”
王姨嗓门洪亮,“头几个月跟没头**似的,急得首上火!
后来啊,好像是报了个啥班,跟人学方法,才慢慢上道。
小伙子,别急,慢慢来!
我看你比他能坐得住!”
她的话,像一碗热汤,暖胃也暖心。
楼下的菜市场成了我练习“资料分析”的现实版。
买菜时,我会刻意去记不同摊位的菜价,心里默默计算一斤土豆比昨天涨了几毛,三样菜加起来总价多少,跟老板砍价时心里快速估算底线……虽然常常被卖菜大妈嫌弃“大学生还算不清这点账”,但这成了枯燥备考中一点带着烟火气的“实战演练”。
一周后,我逐渐找到了一点节奏。
虽然行测依旧错误百出,申论写得磕磕绊绊,但至少,五点半的闹钟不再让我痛苦万分,那本厚厚的错题本也开始有了内容(虽然大多是红色的叉)。
我甚至开始对“番茄工作法”掌握了一点窍门,25分钟的专注时间不再那么难熬。
一次,在刷一套行测的言语理解题时,我竟然连续做对了好几道逻辑填空题,那种豁然开朗、仿佛摸到门道的感觉,让我兴奋不己。
晚上和陈胖子吃西瓜时,我忍不住带点小得意地说:“胖子,我觉得行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找到点感觉了!”
陈胖子斜睨我一眼,挖了一大勺西瓜心:“哟呵?
这才几天就飘了?
小心下次模考摔个大马趴!
我可是听说,那些模考,专门打击盲目自信的!”
他本是玩笑话,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模考……这个让我既期待又恐惧的词。
为了检验成果,我在网上报名了一个知名培训机构下周的免费线上模考。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试试水,看看自己到底在什么位置。
我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夜色己深,城市并未沉睡,远处高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晚风吹来,带着**的暖意。
书桌上,台灯的光晕依旧亮着,映照着那本越来越厚的错题本和玻璃板下那篇修改过的、勉强及格的申论简报。
身体是疲惫的,但心里,却涌动着一股奇异的、微弱的暖流。
那是从混沌中建立起一点秩序后的踏实感,是看到自己哪怕笨拙却真实前进了一小步的……微小的自信。
我并不知道,陈胖子无心的一句调侃,即将一语成谶。
一周后的那场模考,会像一个巨大的浪头,将我这点刚刚冒头的自信,连同那点可怜的踏实感,拍得粉碎。
此刻的我,正怀揣着这点脆弱的希望,像一个刚学会划水的笨拙水手,在名为“备考”的暗流中,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姿势,驶向那场注定狼狈的“初考”。
小说简介
张辰陈宇是《三次模考失败后,我考公上岸了》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霞光红”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六月的阳光,透过礼堂巨大的落地窗,明晃晃地打在穿着学士服的人群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热度。我,张辰,站在礼堂后排,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毕业证书,心里却沉甸甸的,像灌满了铅。校长慷慨激昂的致辞在耳边嗡嗡作响,什么“天之骄子”、“社会栋梁”、“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每一个词都像鼓点,敲得我心头发慌。“广阔天地?在哪呢?”我旁边的陈胖子,本名陈宇,是我的死党兼室友,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抠着学士帽的穗子,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