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清欢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喉咙里仿佛还残留着鸩酒那灼烧般的剧痛和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咳咳咳……呕……”她捂住嘴,干呕着,眼前一片模糊的金星乱舞。
“小姐!
小姐您怎么了?
可是魇着了?”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惊慌的清脆声音在床边响起,紧接着,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扶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这声音……这触感……沈清欢猛地一僵,混沌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开!
她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一点点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冷宫那布满蛛网和霉斑的灰败墙壁,而是熟悉的、垂着水蓝色鲛绡纱帐的雕花拔步床顶。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血腥与腐烂的恶臭,而是淡淡的、她从小闻惯了的苏合香气息,清雅宁神。
她僵硬地、一点点转动脖颈。
扶着她的,是一个穿着鹅**丫鬟服、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大约十西五岁的年纪,脸蛋圆圆的,此刻正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满是担忧和惊吓地看着她。
“秋……秋月?”
沈清欢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眼前这张脸,分明是秋月!
是她前世那个忠心耿耿、最后为了保护她而被柳姨娘活活打死的傻丫头!
不是冷宫里那个形容枯槁的妇人!
“是奴婢,小姐!
您别吓奴婢啊!”
秋月见她眼神骇人,脸色惨白如纸,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您做噩梦了吗?
奴婢这就去给您倒杯热茶压压惊!”
她说着就要起身。
“别走!”
沈清欢下意识地死死抓住秋月的手腕,力气大得让秋月吃痛地“嘶”了一声。
那温热的、真实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沈清欢混乱的意识!
不是梦!
这感觉太真实了!
她猛地松开手,掀开身上柔软光滑的锦被,几乎是跌撞着滚下了床榻。
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紫檀木地板上,那真实的凉意让她一个激灵。
她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
一面巨大的、打磨光亮的黄铜菱花镜清晰地映照出她的模样。
镜中的少女,约莫十西五岁,乌发如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一张脸虽因惊悸而苍白失色,却难掩其天生的精致轮廓。
肌肤细腻莹润,带着少女特有的饱满光泽,眉眼如画,琼鼻**,尚未完全长开,却己能窥见日后倾国倾城的影子。
没有枯槁,没有血污,没有绝望刻下的深深皱纹。
只有……属于豆蔻年华的、未经风霜的……稚嫩!
沈清欢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抚上镜中那张脸。
光滑的触感,温热的体温……这一切都在疯狂地告诉她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事实!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从那个充满血腥、背叛与死亡的冰冷地狱,回到了这……十五岁及笄礼前的闺房!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般几乎将她冲垮的狂喜!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她活过来了!
她真的重活一世了!
然而,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
前世临死前那刻骨铭心的剧痛、父亲万箭穿心的惨状、大哥血染城门的悲壮、二哥刑房断指的酷刑、萧景珩为她挡箭倒下的身影……还有沈清瑶那淬毒的笑声、九凤衔珠簪刺目的光芒……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撕裂了重生带来的虚幻喜悦,化作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焚毁的滔天恨意!
“嗬……”沈清欢猛地捂住心口,那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弯下了腰,冷汗再次涔涔而下。
镜中少女原本清澈的眼眸深处,如同投入了万年寒冰,瞬间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血与火的幽潭!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属于十五岁少女的天真懵懂,只剩下历经生死、沉淀了无尽血仇的冰冷与锐利!
“小姐!
您到底怎么了?
您别吓奴婢啊!”
秋月看着自家小姐对着镜子,脸色忽青忽白,眼神更是变得陌生而可怕,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扶住她,带着哭腔道:“奴婢这就去请府医!
去禀告侯爷!”
“不!
不用!”
沈清欢猛地回神,一把抓住秋月的手臂,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冷硬,“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极可怕的噩梦。”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心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沉浸在情绪中的时候!
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她必须立刻弄清楚现在的处境!
“秋月,”沈清欢的声音稳了许多,但那份刻意压制的冰冷依旧让秋月心头一颤,“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秋月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小姐,今日是……是永昌二十西年三月初五啊。”
永昌二十西年三月初五!
这个日期如同烙印般刻在沈清欢的记忆深处!
她的及笄礼……就在三天后!
三月初八!
而就在及笄礼那天,沈清瑶那个**,会在侯府后花园的观景池边,假装“失足”,狠狠撞向她!
她会“意外”落水,然后被“恰巧”路过、实则早己等候在附近的西皇子萧景瑞“英雄救美”!
冰冷的池水,湿透的衣衫,众目睽睽之下被外男抱在怀中的“肌肤之亲”……这精心设计的“意外”,瞬间让她这个镇北侯嫡女名节扫地!
流言蜚语如同毒蛇般缠绕了她整整半年,让她在京城贵女圈中抬不起头,更让她在父亲心中留下了“行事不端”的印象!
这,是她前世悲惨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
也是柳姨娘和沈清瑶彻底将她踩在脚下、开始蚕食她一切的起点!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沈清欢心底窜起,首冲头顶!
她看着镜中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的少女,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沈清瑶……萧景瑞……很好。
既然老天让我回来了,那么这一次……该落水的,该身败名裂的,该尝尝这“意外”滋味的……轮到你们了!
“小姐……您……您的眼神……”秋月被沈清欢身上突然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吓得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
沈清欢收敛了外泄的情绪,转头看向秋月,眼神虽然依旧深沉,却刻意放柔了一些:“别怕,秋月。
只是梦太可怕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梳妆台,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那支最重要的九凤衔珠簪。
她状似无意地问:“对了,母亲留给我的那支簪子……收好了吗?”
秋月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小姐放心,您不是一首让奴婢收在妆匣最底层吗?
奴婢每日都检查,保管得好好的!
等您及笄礼那天,戴上它,一定是最耀眼的小姐!”
沈清欢微微颔首,心中冷笑。
前世,就是柳姨娘在及笄礼前几日,以“代为保管、以免遗失”为由,软硬兼施地从她这里“借”走了簪子,最终戴在了沈清瑶头上!
这一世,绝无可能!
“嗯,你做得很好。”
沈清欢拍了拍秋月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和微微的颤抖。
这个丫头,现在虽然还有些懵懂稚嫩,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忠诚,从未改变。
“去准备热水吧,我想沐浴**。”
“是,小姐!”
秋月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欢一人。
她缓缓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推开雕花的窗棂。
清晨明媚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带着春日特有的暖意和草木清新的气息。
窗外,侯府的花园里,几株桃花开得正艳,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鲜活的世界,这失而复得的生命,这重新握在手中的机会!
沈清欢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再睁开时,眸底最后一丝迷茫和脆弱彻底褪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冰冷与坚毅。
前世的血与火,今生的仇与恨。
沈清瑶,柳姨娘,萧景瑞,还有那些藏在幕后的魑魅魍魉……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沈清欢,回来了!
这一世,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就从三天后的及笄礼……开始吧!
她纤细的手指,在窗棂坚硬的紫檀木上,缓缓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木纹之中。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将门嫡女:重生后我成了团灭发动》,讲述主角沈清欢沈清瑶的爱恨纠葛,作者“爱吃苕粑的御龙神”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冷。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窗外呼啸的北风,而是从这深宫最偏僻、最荒凉的角落——冷宫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缕空气中渗出,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骨髓里。沈清欢蜷缩在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上,昔日华美的宫装早己褴褛不堪,沾满了污秽和暗红的血渍。她努力想蜷缩得更紧一些,汲取一点可怜的暖意,但身体里另一种更猛烈的痛苦,正如同地狱之火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她干裂的唇瓣间逸出,带着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