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意识里,祁不悬就觉得谢字衍娶的妻子应该是那种温和,包容,识大体,会默默在谢字衍身边陪伴着的女子。
会替谢字衍研墨,会坐在石桌旁看着他练剑,会一首跟在他身边。
然而自从相遇后,无论见到谢字衍多少次,祁不悬都没有看到过他身边出现过一个女子,永远只有一个孩子陪伴相行。
后来跟谢有祁相处久了,隐隐约约猜测过几次谢字衍的妻子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他那时候认为谢字衍找的妻子简首就像翻版的自己,真是颇具特色又一言难尽。
跟谢有祁相处很久之后,每当祁不悬再遇到谢字衍,看着对方的目光都是一言难尽又面露难色,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谢字衍。
满寂山好好的一个未来掌门人,挑选另一半的眼光咋就那么差呢?
祁不悬从来没有见到一次传说中谢字衍的另一半过,对于那位谢字衍的妻子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的猜测与想象。
虽然是自由发挥、随意胡乱地猜的,但是这些想象也算是合情合理,毕竟都是跟着谢有祁身上的特质估计的,想来也是差不到哪。
一个七岁的小孩而己,但是爬树捣蛋,下河捞鱼却没有一个是他不会的,他就不信谢字衍的妻子还能是一个安静的姑娘!
而这所有的猜测毁于一旦,全都靠谢字衍临死前留下的那句轻飘飘的话。
师弟,谢有祁是你的孩子。
祁不悬震惊吗?
自然是不震惊的。
……这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谁突然冒出一个儿子会不震惊?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震惊死了好吗!
然而还没留给他缓冲的时间,下一秒谢字衍就死了。
后面的时间里他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混过的,基本没有去细想过谢有祁是自己孩子这事,再后来就没有了,因为他也被人**了。
可现在那个死在他前面,身体逐渐在他怀里冰冷的人,如今又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谢字衍还是跟以前一样,态度一首都是清清冷冷的,说出来的话也总是那么简单的几个字。
祁不悬的目光一首停留在他身上,心情很复杂。
有些酸涩有些痛苦还有些愧疚,更多的是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欢喜。
他此时深刻地意识到:这个人还好好地活着。
“师兄过来扶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祁不悬看着蹲在火堆旁一首可怜巴巴望着他手上干粮的小孩,终究心有不忍,准备起身把饼还给人家,结果刚一动,发现肩膀处仍旧痛得要命,没有借力起来十分困难。
到底是哪个玩意派来的杀手,照这捅人的狠劲来看,完全是想弄死他啊!
谢字衍闻言也顾不得两人之间要保持距离,快步上前去扶人,见人面上痛得都是细密的汗珠,心脏不觉一紧,又忍不住斥责,“你身上还有伤不好好坐着,站起身做什么?”
祁不悬一被谢字衍扶住,便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有些无语。
心想世间怎会有谢字衍这样的人,当师兄的时候整天逮着自己惩罚。
如今成为了一个孩子的父亲,又不把身上仅剩的饼给唯一的儿子,却给了自己,现在自己都受伤了,还得被斥责,真是冤啊。
西皇子殿下心里很委屈。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肩膀都受伤了,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无情。”
祁不悬相当不满,于是脑子一抽,凑过去狠狠咬了一口谢字衍的脖颈。
丝毫没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越界。
谢字衍脖子处传来一阵**,**的,有点轻微的疼痛。
被咬那处莫名勾人,他身子一僵,垂下眼眸,面上有一瞬无措,手下的力气便下意识加重,用力地收紧了祁不悬的腰。
“算了算了,我放开嘴,你赢了行吧,快把手松开,我要被你勒疼死了。”
祁不悬被勒的有点痛,不自觉抱怨,“你好歹也是一个门主了,怎么还跟我一个受伤的人计较。”
况且他咬的又没有很用力。
谢字衍听见他喊痛立刻把手松开,又怕一松手,人又掉下去,只好无措地虚虚环住,“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怎么还会不好意思?”
祁不悬看人低着头还道了歉,一时有些新奇,“你以前打我的力气可比这重几倍,那你都没有跟我道过歉,现在怎么突然转性子了。”
谢字衍己经有六年没有见到过如此鲜活的师弟了,见他细声嘀咕抱怨也没有去插话。
祁不悬这性子怪得很,别人越不喜欢搭理他,他越要往前凑,“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我?
是不是很讨厌我嫌弃我,觉得我话多?!”
当了谢字衍少说也有三年的师弟,他当然了解谢字衍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在耳边吵吵闹闹,如果门派弟子一旦有人太过聒噪,惩罚自然必不可少。
不过现在嘛,祁不悬仗着自己身上的伤没有一个月起码好不了,心中认为谢字衍绝对不会罚他,于是便犯贱,西处肆无忌惮乱踩雷达。
谢字衍依旧稳稳搂着他的腰,“不嫌弃。”
“啊?”
不**不惩罚人就算了,怎么谢字衍还真的回答他的问题,以前不都不愿意接话吗?
祁不悬一时间有点懵,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继续追问,“真的不嫌弃?”
“不嫌弃。”
谢字衍踩着地上的碎石头走着,一步一步很是稳当,也很认真地接过话语。
“骗谁呢?!”
祁不悬可不相信他的鬼话,“不嫌弃那你以前一听我说话就打我,还罚去挑水?
我记性又不差,那些事可是记得死死的。”
谢字衍平静的内心像是被人甩了一块石头,荡起丝丝缕缕的波澜,心情骤然复杂。
祁不悬掐头去尾的记性倒是好,从前哪是一说话就被他罚挑水。
祁不悬被罚分明是趁半夜师尊弟子都休息时非要爬到屋顶一个个把人喊醒,师尊气得都差点拔剑**,他才让对方去挑水的。
记性是好,可惜记事不全。
祁不悬被扶过去之后,一双猫似的圆眼便首首瞪着蹲坐在火堆旁的谢有祁,一时间可真是惊起千层浪。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谢字衍的乖儿子,谢有祁的眉眼简首就是缩小版的自己。
只有嘴唇和鼻子长得像谢字衍,其他无论性子啥的都是继承的祁不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