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风就被胸口的灼烧的疼痛感惊醒了。
他快速地坐起来,借着从破烂窗户照进来的微弱光芒低着头看去,墨玉佩没有一点声音地贴在衣襟内侧,手触碰是冰凉的,昨天晚上那就像要将人烧成灰烬的热度消失得没有了,就像做了一场真实的噩梦。
可是浑身肌肉的酸痛感不会骗人的。
林风扭了扭胳膊,过节缝里感觉微微的刺痛感,仿佛是前一天晚上被那股疯狂的灵力洗刷过的痕迹。
他试着运转《基础吐纳法》,吃惊地感觉身体内那一小点微弱的灵力好像变得更加凝练了,在顺着经脉游走的时候时,滞涩感比以前减轻了好多。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风摸着胸口冰凉的玉佩,皱紧眉头。
昨天晚上窗户外边的黑影,药老看见玉佩时的怪异,还有这莫名的灵力变化。
无数问题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他有一点觉得,这一切的问题都在母亲留给我的这块玉佩上,可是他不断地看了很多次,除了上面看不懂的纹路,玉佩上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也许药老知道些什么?
这个疑问刚说出来就被林风压了回去。
药老昨天晚上的反应太奇怪了,在那种惊讶中又带着小心的眼神,不像是就只知道玉佩是哪里来的,更像是在害怕什么。
现在去追问,说不定会招惹更大的麻烦。
现在要做的,是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林风掀开薄被下了床,来到门后面拿起那把用了三年的砍柴刀。
刀身上己经有一些卷刃,木把被汗水泡了发黑,却是他现在唯一的防身武器。
他今天不打算去后山练吐纳法了,而是想顺着迷雾森林的方向走一走。
村里立下的规矩,孩子们只可以在森林的外围活动,那里最多也就一阶灵兽,单凭他这些年练出的力气,勉强可以对付。
但是林风今天想去更深的地方走走,他记得药铺里的甘草应该没有了,而且在森林深处悬崖边上长着**的野生甘草,如果可以采到,也许可以向药老换一些疗伤的药膏。
现在重要的是,他想尝试一下,以自己现在的力气和灵力,能不能比原来走得更远一些。
早晨的迷雾森林仿佛被泡在了牛奶里,乳白色的雾气浓得散不开,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任何的东西。
林风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向前走,脚下时不时传来枯树枝断裂的脆响,在安静林子里听得很清楚。
空气里散发着阵阵潮湿的腐殖土味,掺杂着不知道名字的野花的淡淡清香。
林风小心地把耳朵竖起,左手本能地按在胸口的玉佩上,这个是他从父亲留下来的狩猎笔记里学来的习惯,这迷雾森林里到处都是危险,哪怕是最看不起的毒蘑菇,都可能会要了人的命。
嗷呜~一声低沉的兽吼从左边传来,林风马上把砍柴刀握住,屏住呼吸躲了到一棵老松树后面。
只是看见了两道灰色影子从迷雾里窜出来,是铁爪狼,还是两只,为了那半只腐烂的野兔在一起撕咬起来。
它们的皮毛跟枯草一样,爪子发出青黑色的光,正是一阶灵兽里最常见的也最麻烦的物种。
林风不敢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的跳。
铁爪狼就算只是一阶灵兽,他那双锋利的爪子都能毫不费力的撕开树皮,普通村民如果遇到一只都要绕道走开,更不用说是两只了。
他轻轻的向后退了两步,想绕开这区域,却不曾想踩在了一根枯树枝上。
咔嚓的一声,在这安静的林子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撕咬的那两只铁爪狼突然停下来,整齐的扭头向林风藏身的方向看去,绿油油的眼睛在雾气里闪着凶恶光芒。
坏了。
林风在心里暗叫不好,刚想转身跑时。
可是铁爪狼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得多,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有一只狼就扑了过来,腥臭的风携带着寒意吹得他后颈首发麻。
林风下意识地转身挥刀,砍柴刀带着风的声音砍向那铁爪狼的脖子。
他这几年砍柴练出的力气可可不小,普通野兽挨上的这一刀不死也得重伤。
意外的是铁爪狼的皮毛远比看上去的还要坚硬许多,砍柴刀砍在它上面只是发出噌的一声,就像是砍在了石头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嗷~铁爪狼被林风激怒了,发出了一声尖锐咆哮,发着寒光的爪子扑到林风的面前。
林风突然的蹲下身躲过,爪子擦着他的头皮划了过去,带起的强风刮得他的脸颊生疼。
另外一只铁爪狼也围上来了,一只在前一只在后,不留空隙的把他困在松树下,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
林风的后背靠着冰凉的枝干,手心里冒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慌,在父亲的笔记里写过,遇到铁爪狼要攻击它们的眼睛还有腹部,那两处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无法近靠近它们。
吼~前面那只铁爪狼再次扑了上来,林风侧下身翻滚躲开,砍柴刀在地上划出一连串火星子。
没等到他脚站稳,身后那只狼就己经扑在了他的背上,尖利的爪子一下就把粗布衣服划破了,深深的嵌进皮肉里。
呃啊~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林风感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鲜血顺着伤口不停往下流着,很快半边衣襟就被浸湿了。
他咬着牙快速转身,用尽了全身力气将砍柴刀捅向背后的铁爪狼。
这一次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砍柴刀的刀尖终于刺穿狼腹柔软的皮毛,带出的是一股滚烫的血。
铁爪狼发出一声凄凉的惨叫,爪子却嵌得更加紧了。
前面的那只铁爪狼趁机扑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向他的喉咙咬去。
林风可以闻到它嘴里的腥臭味,死亡阴影一下子笼罩下来。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候,看见一道冰蓝色的光突然从雾气里射过来,仿佛闪电般劈在扑来的铁爪狼的身上。
嗷呜~铁爪狼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嚎声,整个身体突然冻住了,从鼻子到尾巴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晶,依然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冻在了原地,眼里的凶光也固结成了永恒的恐惧。
嵌在林风背上的铁爪狼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在了原地,动作顿了一下子。
林风趁此抓住机会,忍着剧烈的疼痛拔出砍柴刀,反手又是一刀砍在了它的眼睛上。
噗嗤一声后,黑红色的血飞溅了他一脸。
铁爪狼惨叫着迅速松开爪子,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捂着流血的眼睛在原地打转起来。
林风拄着砍柴刀嘴里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抬头向冰蓝光射来的方向看去,只是看见雾气慢慢散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苏沐月。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还装着一些刚采好的草药,显然也是来采药的。
此刻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只还在打转的铁爪狼,右手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点冰蓝色的光。
别。
林风急忙喊道。
苏沐月的动作顿住了,转头看向他,眼神里还带着一点疑惑。
它,它己经重伤了。
林风喘着气说道,并且我们村的规矩,不杀没威胁的灵兽。
这些其实是他自己的想法。
在父亲的笔记里写过,迷雾森林的灵兽和人类本是共生关系,不到万不得己就不要赶尽杀绝。
而且这只铁爪狼虽然伤了他,但也是为了生存,现在眼睛瞎了一只,己经构不成威胁了。
苏沐月看了他一眼后,又看一眼那只在地上挣扎的铁爪狼,指尖的蓝光慢慢散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竹篮里拿出一片巴掌大的叶子,随手丢向铁爪狼。
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铁爪狼的面前。
奇怪的是,原本就暴躁挣扎的铁爪狼闻到叶子的气味后,马上安静了下来,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地钻进了雾气里,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林风看得目瞪口呆,那是什么叶子?
安神草。
苏沐月的声音依然还是那样清冷,目光落在他流血的背上,眉头微微蹙起,跟我来。
话说完,她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月白色的裙摆扫过沾满露水的野草,留下了一串串浅浅的脚印。
林风徘徊了一下,还是拄着砍柴刀紧跟了上去。
他现在后背的伤口是**辣地疼,血还在不停地流着,如果还不处理,担心真的会出事。
并且他心里也充满了很多疑问,苏沐月到底是谁啊?
她的灵力是怎么一回事?
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苏沐月带着他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林,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涧边。
这里的雾气比起迷雾森林淡了很多,清澈的泉水从岩石上流下来,在下方汇成一个碧绿的小水潭,潭边开满了**的小花。
在这里等着我。
苏沐月把竹篮放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转身就走向水潭另一边的石壁,那里有几株翠绿的草药,在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
林风靠在一棵大树上,解开背后的衣服看看伤口。
三道很深可以看见骨头的爪痕从肩膀延伸到腰侧,皮肉往外翻,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看起来胆战心惊。
他咬着牙把衣角撕下来包扎,却因为伤口太疼了,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别乱动。
苏沐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手里拿着几片刚刚摘的草药还有一块干净的麻布。
她蹲下身子,把草药放在石头上用石头捣烂,又从竹篮里拿出个小瓷瓶,倒了些透明的液体进去。
草药和液体两种混合在了一起,散发出一股清凉香气,林风闻到后,感觉后背的疼痛好像减轻了许多。
快趴下。
苏沐月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林风愣了一下子,有一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体,趴在草地上面。
后背的伤口刚刚接触到微凉的空气,疼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钟,冰凉的药膏就敷在了伤口上面。
林风的身体一下就绷紧了。
那药膏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是有无数根冰针钻进伤口里,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但好奇的是,这种刺痛感过后,伤口处传来一阵阵舒服的清凉感,原来火烧火燎的疼痛快速消退了。
他能感觉到苏沐月的指尖不时会碰到他的皮肤,冰凉细腻的,和药膏的温度相似。
她的动作比较轻,就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现在的她完全不像平日里那副冷淡的样子。
林风的脸颊有一些发烫,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只能听到泉水叮咚的声音和她偶尔翻动草药的轻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清晨的寒气。
你,林风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的灵力是冰系的?
灵武**的灵力分为很多属性,最常见的是金木水火土,而冰系、雷系等则属于变异属性,极为罕见,也更难修炼。
父亲的笔记里说过,冰系灵师的攻击虽然爆发力不如火系,但控制力极强,擅长冻结和防御。
苏沐月没回答,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用麻布将林风的伤口仔细包扎好,打了个漂亮的结,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个普通的少女。
好了。
她站起身,收拾着石头上的草药残渣。
林风也连忙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后背的疼痛己经减轻了很多,只是稍微用力还是会牵扯到伤口。
他看着苏沐月,认真地说,谢谢你,苏姑娘。
这次还有上次在晒谷场,都谢谢你。
苏沐月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我不是特意救你。
啊?
我只是不想铁爪狼的血污染了这里的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里的泉水是附近最好的药引,被污染了就可惜了。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也是,像苏沐月这样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灵师,怎么会特意救他这个废物呢?
多半是碰巧了。
他看着苏沐月的侧脸,晨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下来的时候能遮住眼底的情绪。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昨晚窗外的黑影,心里冒出个念头,会不会?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沐月突然转头看他,打断了他的思绪,青风村的孩子,不该走这么深。
我,我想来采些甘草,想换药老的药膏。
林风老实回答,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身体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想试试能不能走得更远些。
苏沐月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玉佩上,虽然隔着衣服,林风还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停留了片刻。
她的眉头几不**地皱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里很危险。
她移开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再往里面走,会遇到二阶灵兽,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送死。
二阶灵兽?
林风心里一惊。
一阶灵兽他都应付不来,二阶灵兽岂不是更厉害?
嗯。
苏沐月点点头,从竹篮里拿出一株药草递给她,这是止血草,你拿着,万一再受伤可以先用着。
林风连忙接过来,那药草的叶子翠绿多汁,摸起来黏糊糊的,确实是上好的止血药。
他正想道谢,却发现苏沐月己经收拾好竹篮,转身准备离开了。
苏姑娘。
林风连忙喊道。
苏沐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的家族是玄冰家族吗?
林风鼓起勇气问道。
他昨晚想了很久,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提过一个擅长冰系灵力的古老家族,好像就叫玄冰家族,只是后来不知怎么衰落了。
苏沐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突然掀起惊涛骇浪,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的猫,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林风,眼神冰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你怎么知道?
林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我只是在我爹留下的笔记里看到过,随便猜的,你别生气 。
苏沐月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眼神里的冰冷才慢慢褪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警惕和疏离。
她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进雾气里,月白色的身影很快就被浓雾吞没,只留下一片晶莹的冰晶花瓣,慢悠悠地从空中飘落下来,落在林风脚边。
林风捡起那片冰晶花瓣,触手冰凉,很快就在他的掌心化成了一滴水。
他站在原地,看着苏沐月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疑惑。
玄冰家族……看来这个名字对苏沐月来说很重要,甚至可能和她来到青风村的原因有关。
还有她刚才看到自己玉佩时的反应,难道她认识这块玉佩?
林风摸了**口的墨玉佩,突然觉得这平淡的青风村和神秘的迷雾森林里,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他自己,似乎也被卷入了这些秘密之中。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林风的心里却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兴奋。
他握紧手里的止血草,又看了看迷雾森林深处的方向。
虽然苏沐月说里面有二阶灵兽很危险,但他现在有了些自保的能力,或许可以再往前走走?
说不定能找到些更值钱的草药,也能更清楚地了解自己的身体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砍柴刀,小心翼翼地往森林深处走去。
雾气越来越浓,周围的光线也暗了下来,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叫。
林风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生怕再遇到什么危险。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刨土。
林风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探头看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有一只体型像小牛犊那么大的野猪正在拱地,它的皮毛是深灰色的,背上长着三根尖锐的骨刺,嘴里的獠牙闪着寒光,是二阶灵兽,铁甲野猪。
林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转身就想跑。
二阶灵兽比一阶灵兽厉害得多,据说这铁甲野猪的皮硬得像铁甲,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动,而且力大无穷,被它撞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可他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他踩断了一根树枝。
铁甲野猪猛地抬起头,一双小眼睛恶狠狠地看向他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西蹄翻飞地冲了过来!
林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往前冲,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他也顾不上疼。
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铁甲野猪喷出来的热气。
就在他快要被追上的时候,胸口的墨玉佩突然又开始发烫!
和昨晚不同的是,这次的热度并不灼人,反而像一股暖流,顺着他的经脉迅速流遍全身。
林风感觉自己的力气突然变大了,速度也快了不少,原本沉重的双腿变得轻盈起来。
“这是……”林风又惊又喜,下意识地运转《基础吐纳法》,发现体内的灵力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似的,顺着手臂涌向握着砍柴刀的右手。
他猛地回头,正好看到铁甲野猪张开大嘴咬过来。
林风想也没想,举起砍柴刀就砍了过去。
砍柴刀带着风声,砍在铁甲野猪的脖子上。
他原本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这把刀连铁爪狼的皮都很难划破。
可让他震惊的是,柴刀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顺着手臂注入刀身,原本卷刃的刀锋竟然划破了铁爪狼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