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长安郊外，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气。
李燕儿搀着一瘸一拐的李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小路上。
“程咬金？”
李维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这名字在他记忆中激起一丝涟漪——是那个民间传说中三板斧的莽夫？
还是史书里那个凌烟阁功臣？
时空错乱的感觉再次袭来。
“怎么？
听过我义父大名？”
李燕儿侧头看他，马尾辫在雨中轻甩。
“略有耳闻。”
李维谨慎应答，“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传说中的人物竟活生生出现在这个时空。
科学家的理智让他压下荒谬感，开始重新评估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前方军营轮廓渐显，旌旗在细雨中飘摇。
李维注意到营地布局颇有章法，暗合防御工事学原理，绝非寻常莽夫所能为。
“左武卫大营。”
李燕儿语气带着自豪，“我义父带兵最重规矩，你待会儿见了就知。”
临近辕门，守营士兵见到李燕儿，立即挺胸行礼：“李校尉！
这位是？”
“新来的**官。”
李燕儿面不改色，“开栅吧。”
李维默默观察。
军营比他预想的更规整，但科学家眼光立刻捕捉到诸多可优化之处：西侧排水沟设计不合理，东南角灶台位置违背风向，弩机摆放角度会造成日照反光...“看入神了？”
李燕儿笑道，“左武卫可是长安十六卫中最善战的！”
“排水系统有问题，”李维下意识接口，“若是暴雨，西侧营区必淹。
还有那些弩机——”他猛地收声。
李燕儿却眼睛一亮：“你连这些都懂？”
“略知一二。”
正说着，一阵骚动从主营帐方向传来。
几个士兵抬着担架匆匆跑过，上面的人面色惨白，左小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
“怎么回事？”
李燕儿拦住一个士兵。
“回校尉，张伙长修灶台时被塌下的砖石压断了腿！
军医说...说怕是保不住了！”
李维探头看了一眼。
作为材料学家，他立刻判断出这是典型的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伴有严重移位。
“带我去看看。”
他突然道。
“你还会医术？”
李燕儿惊讶。
“不是医术，是材料学。”
李维己经快步跟上前去。
伤兵营帐里，老军医正在摇头：“准备锯子吧，这腿没救了。”
伤兵面如死灰。
在军营，失去腿就意味着军旅生涯的终结。
“等等。”
李维掀帐而入，“给我半炷香时间，或许有救。”
老军医瞪眼：“哪来的小子？
这是重伤！”
“李校尉的人。”
李燕儿跟进帐内，语气不容置疑，“让他试试。”
李维检查伤处，脑中飞速构建方案。
“需要以下物品：十根首木条，一碗浓盐水，半碗熟石灰，最结实的布料撕成绷带。”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在李燕儿注视下很快备齐物品。
在众人疑惑目光中，李维开始操作。
他将木条浸盐水后烘干增强度，石灰与水混合产热消毒，最后用浸盐水布条固定——一个简易但符合力学原理的外固定支架完成了。
“这是什么疗法？”
老军医疑惑道。
“这不是疗法，是力学。”
李维调整着角度，“通过外部支撑维持骨骼正确位置，给自愈创造条件。
盐能防腐，石灰热量可消毒...”伤兵**声渐轻。
固定支架不仅稳定伤处，石灰产生的温热也缓解了疼痛。
“奇迹啊！”
老军医惊叹。
“科学，不是奇迹。”
李维下意识纠正，随即意识到失言，“这是一种...格物之道。”
帐外突然传来洪亮笑声：“好一个格物之道！
让**看看是哪位高人？”
帐帘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大步走进。
李维立即注意到他龙行虎步间的气势，还有腰间那柄著名的“八卦宣花斧”——以材料学眼光看，那斧头的金属配方还有优化空间。
“我靠，这和游戏里的怎么长得一模一样义父！”
李燕儿惊喜道。
程咬金目光如电，扫过伤腿，最后定格在李维身上：“小子，就是你用格物之道救了**的兵？”
李维不卑不亢行礼：“侥幸而己。”
“侥幸？”
程咬金突然大笑，“**最讨厌虚伪之人！
有本事就是有本事！
说说，你怎么做到的？”
李维斟酌用词：“将军，万物皆有理。
砖石会塌是因力学结构不稳，腿骨会断是因外力超负荷。
我的方法只是用另一套力学结构维持平衡，让身体自愈。”
程咬金摸着下巴，眼中闪过**：“有点意思。
燕儿说你能看破王五的旧伤，还能用硝石退敌，现在又懂接骨...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维心跳加速，知道关键时刻到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幽蓝晶石：“将军可信，万物皆有能量？”
晶石在帐内微光中隐隐发亮。
程咬金眯起眼：“继续说。”
“这不是妖术，而是引导自然之力。”
李维谨慎选择词汇，“我能感知万物运行之理，并稍加引导。
王五旧伤是因他重心长期偏右，水洼反应是因硝石遇水会生变...就像将军的斧头，之所以威猛，是因重量与弧度的配合达到力学最优。”
程咬金突然沉默，盯着晶石看了许久。
就在李维以为要失败时，他突然拍案而起：“好！
**就喜欢你这种有真本事的！
从今天起，你就是左武卫**官，专门研究这个...格物之道！”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但你要先证明价值。
三日后各卫比试，左武卫连续三年垫底。
你若能帮我们改进装备，**就信你。
若不能...”他做了个抹脖子手势。
李维嘴角微扬。
作为主导过多个**级材料项目的首席科学家，这简首像是让博士生做小学数学题。
“将军需要什么效果？”
他平静地问。
程咬金咧嘴一笑：“比如...让我们的弩射得更远，甲更坚固，刀更锋利？”
“简单。”
李维目光扫过营内，“给我一个工棚，所需材料，和两个帮手。
三日后，给您惊喜。”
科学 versus 冷兵器时代？
这甚至不能算是挑战。
李维摸着怀中晶石，感受到它轻微的共鸣。
这一次，不是因为李燕儿的玉佩，而是仿佛在回应他刚刚立下的承诺。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军营暗处，有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