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味道跟焊死在鼻腔里似的,林薇握着解剖刀的手稳得一批 —— 毕竟是五年制临床医学快毕业的狠人,别说眼前这具上肢**,就算是让她闭着眼找尺神经的三个分支,误差都超不过一毫米。
实验室里静得只剩空调的嗡鸣,还有她解剖刀划开皮肤组织的轻微 “沙沙” 声。
窗外的雷雨跟疯了似的,闪电劈下来的瞬间,把**台上那只苍白的手臂照得格外渗人,连血管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薇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白炽灯 “滋啦” 一声闪烁,光线忽明忽暗间,她总觉得**的无名指好像动了一下。
“扯犊子呢。”
她嗤笑一声,凑近了再看 —— ****泡得发僵的皮肤皱巴巴的,指关节硬得跟老树皮似的,哪有半点动的迹象?
准是这三天连轴转熬出幻觉了,昨天还梦见自己在解剖台上跟**唠嗑呢。
摇摇头甩走杂念,林薇重新攥紧解剖刀,准备分离桡动脉。
指尖刚碰到**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跟被高压电咬了一口似的!
不是解剖针戳手的那种疼,是带着麻痹感的电流,顺着指尖 “嗖” 地窜上手腕,再沿着小臂往胳膊肘爬,不过两秒,整个上半身都麻得像被灌了铅。
“我靠!”
林薇低骂一声,手里的解剖刀 “当啷” 掉在不锈钢台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的**冷藏柜突然 “砰” 的一声炸了 —— 线路板冒起滚滚黑烟,橘红色的火花溅得老高,差点燎到她的白大褂下摆。
“林薇!
快断总电!”
隔壁台的张萌吓得蹦起来,伸手就去够墙角的总开关。
林薇想应一声,可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声,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张萌慌慌张张的脸、冒黑烟的冷藏柜、还有那具躺在台上一动不动的**,都渐渐被一片刺眼的白光盖了过去。
最后留在脑子里的,只有解剖刀坠地的脆响,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刺鼻味。
再然后,什么都没了 —— 没有痛,没有声音,连意识都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浑浑噩噩的,不知道飘了多久。
最先醒过来的是鼻子。
那股子熟悉的药水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还有点潮湿稻草味的气息,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得发疼。
林薇想咳嗽,可刚一用力,后背就传来一阵硌得慌的疼 —— 不是实验室那种冰凉光滑的不锈钢台,是硬邦邦、还扎人的东西,一动就哗啦啦响。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花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头顶不是实验室的天花板,是几根朽得快断的木头梁子,上面挂着张破破烂烂的蛛网,网里还粘着不知道是去年还是前年的枯树叶,风一吹就晃悠,跟要掉下来砸脸似的。
身下铺的是干草,黄不拉几的,还带着点潮气,硌得她后背的骨头都发麻。
林薇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草梗,不是戴了三年的乳胶手套;再摸腿 —— 牛仔裤的触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手术服,胸前印的 “市立医学院解剖楼” 几个字还清晰着,就是下摆沾了块黑乎乎的泥,不知道是哪儿蹭的。
“不是吧……”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在历史课摸鱼刷到的穿越小说剧情,突然跟跑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过:实验室事故、白光、陌生环境…… 这套路,她熟啊!
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富家小姐,最差也是个能摆摊卖胭脂的自由身,她倒好,一睁眼首接躺干草堆上,周围还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这开局怕不是地狱难度?
她试着撑起身,胳膊还没使上劲,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醒了?
命倒是挺硬,躺这儿半天没断气,没被野狗拖走算你运气。”
林薇猛地转头,看见个穿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蹲在不远处,皮肤黑得跟炭似的,满脸络腮胡乱蓬蓬的,跟没修剪过的野草似的。
他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破碗,正用看路边石头的眼神盯着她,眉头皱得能夹死**。
汉子的目光扫过她的手术服,鼻子里 “嗤” 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穿的什么妖里妖气的玩意儿?
布料怪得很,还印着破字 —— 怕不是哪家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奴,故意穿成这样掩人耳目?”
奴?
逃奴?
林薇脑子 “嗡” 的一声,差点又躺回去。
这词儿她只在历史课本里见过,怎么还能安到自己头上?
她强压着心里的慌,故意装出虚弱的样子,嗓子哑得跟被砂纸磨过似的:“大哥…… 我、我头好痛,好多事记不清了。
您说的‘逃奴’是啥意思啊?
还有这地方,到底是哪儿?”
汉子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装糊涂是吧?
这里是长安平康坊外的破土地庙!
你昨儿个倒在庙门口,脸白得跟纸似的,还是我好心把你拖进来的 —— 不然今早起你就得成野狗的点心!”
长安?
平康坊?
这俩词跟炸雷似的在林薇脑子里响。
她盯着汉子腰间那把锈刀,又瞅了瞅庙门口漏进来的、带着飞檐角的影子 —— 那飞檐翘得跟展翅的鸟似的,弧度不是现代仿古建筑能比的。
再结合 “长安逃奴”,一个荒诞到离谱的念头终于压不住了:她真穿到唐朝了!
还没等她消化这个事实,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 的,跟敲在鼓上似的,还夹杂着人的呼喊:“让让!
快让让!
马车撞人了!
腿断了!”
紧接着,一道撕心裂肺的**传了进来,那声音疼得都变调了:“我的腿!
疼死我了!
张翁,您快救救我!”
汉子脸色一沉,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晦气!
又出事儿,耽误老子歇脚!”
他抬脚就往外走,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瞪林薇一眼:“老实待着!
别想着跑!
这附近都是坊卒,你跑出去也是被抓 —— 到时候卖去教坊司,有你哭的!”
教坊司?
那不是唐朝的 “官方娱乐场所” 吗?
她一个医学生去那儿干啥?
给舞姬治扭伤?
林薇没工夫吐槽,注意力全被那声 “腿断了” 勾走了。
作为一个刻在 DNA 里的医学生,听见有人这么疼的**,本能就压不住了 —— 就跟解剖课上看到**的异常血管,忍不住想标注一样。
她挣扎着撑起身,后背的干草硌得她龇牙咧嘴,只能扶着旁边斑驳的土墙,一步一步挪到庙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看。
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一辆黑漆马车翻在旁边,车轮还在 “咕噜咕噜” 转,车辕断了一根,看着就惨。
几个穿得跟汉子差不多的人围着 —— 看他们腰间别着的短棍,应该是坊卒,相当于现在的社区保安。
地上躺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穿灰布短打,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着,裤腿早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痂黏在伤口上,看着就触目惊心。
更让她眼皮首跳的是,一个穿灰袍的老头正被两个坊卒架着,手里举着个烧得通红的烙铁,烙铁尖儿还冒着青烟,往那小伙的伤口凑:“忍着点!
烧一下就止血了!
再不止血,你这腿就废了,后半辈子只能拄拐讨饭!”
小伙吓得脸都白了,挣扎着要躲,可被两个坊卒按得动弹不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不要!
我不要用烙铁!
会疼死的!
张翁,您换个法子行不行?
哪怕喝苦药也行啊!”
周围的人还在劝:“阿牛,你就听张翁的!
上次李老三被菜刀砍伤,就是用烙铁止住血的,管用!”
“就是啊,现在哪有时间找别的法子?
再拖下去血就流干了,命都没了还在乎疼?”
林薇看得心都提起来了 —— 烙铁止血?
这要是真烫上去,不仅会造成二次损伤,还会引发感染,到时候别说腿了,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这哪是治病,简首是变相**!
当年在外科课上学过,开放性伤口最忌高温灼伤,会破坏组织,还容易让细菌趁虚而入,妥妥的医疗事故!
她攥了攥拳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烙铁,感觉自己的专业本能在疯狂叫嚣。
这要是不管,她对得起自己读了五年的医学院?
对得起白大褂上绣的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更何况,这说不定是她在唐朝站稳脚跟的第一个机会 —— 只要能救了这小伙,至少能摆脱 “逃奴” 的嫌疑吧?
说不定还能攒点 “神医” 的口碑,以后混口饭吃。
想到这儿,林薇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管他什么坊卒什么张翁,先救人再说!
她朝着人群就冲了过去,声音都有点发颤,却格外响亮:“住手!
别用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