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场的活儿,终于在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时结束了。
铜锣敲响的刹那,几乎所有人都立刻瘫软下来,铁耙、箩筐丢了一地,响起一片痛苦的**和粗重的喘息。
一天的重劳,几乎榨干了每个人最后一丝气力。
李知安拄着铁耙,感觉肺部**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他那刚刚恢复一丝元气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劳作。
全凭着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力,以及体内那微弱气流的不间断运转,才勉强撑了下来。
监工王管事揣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目光扫过一群死狗般的杂役,最后落在李知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哼,病痨鬼,命倒是挺硬。”
他撇撇嘴,语气依旧刻薄,但却没了早上的那股狠厉,“今天算你走运,认得那沉水砂,没耽误柳师妹的事。
滚吧,明天别迟到!”
他没有再多刁难,哼着小调,转身走了。
李知安沉默着,放下铁耙,跟着麻木的人流,再次走向那简陋的饭堂。
这一次,他来得不算最晚。
领到的是一碗几乎看不见油花的寡淡菜汤和两个粗糙硌牙的黑麸馍。
他找了个角落,慢慢地吃着,味同嚼蜡,却吃得干干净净。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需要能量。
吃完饭,他没有立刻回那间冰冷的杂役屋,而是绕到了杂役区后方,一处偏僻的缓坡。
这里有几块歪斜的大石,平时少有人来。
他靠坐在一块背风的石头后面,尝试继续引导体内那丝气流。
白日里一边劳作一边修行,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但积少成多,他感觉那气流似乎壮大了头发丝那么一点。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气流能极轻微地缓解肌肉的酸痛和身体的疲劳。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哪怕只是到炼气二层,身体也能强韧不少,至少…不至于被这杂役的活计活活累死。”
李知安睁开眼,望着远处隐在暮色中的连绵山峦,那里是青云宗内门的方向,灵气充裕,与他所在的这片贫瘠污浊之地宛如两个世界。
希望渺茫。
按照原主这具身体的资质和现有的资源,可能苦修十年,也未必能攒够突破到炼气二层的灵气。
他的希望,几乎全部系在那个诡异的万古送葬系统上。
“送葬…”李知安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意味着,他需要不断寻找将死或己死之人。
宗门内每天都会有人死吗?
显然不会。
即便有,葬礼也绝非他一个低贱杂役能够随意参与的。
昨日能混进赵长老的葬礼,纯属侥幸。
“需要情报…”他眼神微凝,“需要知道,宗门里最近有哪些人垂危,哪些地方…可能会有亡故之事发生。”
可他一介杂役,困于这方寸之地,消息闭塞,又能从哪里获得这些信息?
杂役们?
他们大多麻木度日,谈论的多是管事的严苛、饭食的稀稠,对于宗门上层的事情,知之甚少。
那些外门弟子?
他们眼高于顶,根本不会多看杂役一眼。
像昨日那位柳师妹那般客气,己是异数。
李知安的眉头紧紧锁起。
生存的压力和获取信息的困难,像两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想到了赵铁穹长老的记忆碎片——“第七号地火室”。
地火室是炼器重地,必然有弟子值守、劳作,或许也会有…意外发生?
而且,那里靠近内门区域,或许能听到更多消息。
但如何去?
以什么理由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
那里除了几块擦汗的破布,空无一物。
他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没有任何人脉。
难道要去求那位王管事?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掐灭了。
王管事这种人,无利不起早,绝不会白白帮他,反而可能因此拿捏住他,后果更难预料。
就在他心思纷乱之际,山坡下的小径上,传来两个杂役边走路边闲聊的声音。
“……听说了吗?
北坡陵园那边的老刘头,好像快不行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李知安的精神猛地一振,屏住呼吸,悄然缩回石头后面,凝神细听。
“老刘头?
守陵的那个?
啧,也差不多到时候了吧,记得比张伯还老哩。”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死了也好,省得受罪。
那破地方,阴气重得很,除了他也没人愿意长待。”
“是啊,说是这几天都没怎么见他出来走动,送饭的去看了,躺在屋里咳得厉害,眼看就不中了。
管事堂那边好像己经在物色接替的人了,啧,那鬼地方,谁愿意去?”
“反正我不去,给多少灵石都不去……”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杂役区的方向。
李知安缓缓从石头后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陵园的方向,眼神闪烁。
守陵人老刘头…快不行了!
这是一个机会!
而且,守陵人的职位…虽然偏僻孤寂,被人视为不祥,但对他而言,却可能是现阶段最好的去处!
那里接触亡者的机会最多,而且工作显然比料场分拣废料轻松得多,能有更多时间修行!
必须想办法拿下这个职位!
但竞争肯定有。
即便很多人嫌弃,但总会有走投无路或者想躲清静的人愿意去。
如何能让自己被选上?
首接去找管事堂毛遂自荐?
太过突兀,一个重病的杂役突然想去守陵,惹人怀疑。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内门方向,眼神最终定格在炼器堂所在的大致方位。
柳师妹…昨日那份善缘,或许可以稍加利用?
不求她办什么事,只需她一句话,让某个能递话给管事堂的人知道,有个叫李知安的杂役,身体不好,性子沉静,想去守陵…这比他自己冒然跑去要有用得多。
但这同样冒险。
对方是否愿意开这个口?
是否会觉得他别有用心?
权衡片刻,李知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必须试一试!
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合理接近陵园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快步下山,回到杂役区。
他没有回自己屋子,而是径首找到了正在屋里就着一点咸菜喝稀粥的张伯。
“张伯。”
李知安站在门口,低声叫道。
张伯抬起头,看到是他,叹了口气:“是李小子啊,吃了没?
有事?”
“张伯,我想向您打听个人。”
李知安措辞谨慎,“昨日那位来取沉水砂的柳师妹…您可知她具体是哪个峰的?
如何称呼?”
张伯愣了一下,放下碗,浑浊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警惕和疑惑:“你打听柳师妹做什么?
李小子,我可告诉你,人家是外门弟子,跟咱们是云泥之别,你可别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惹祸上身!”
“张伯您误会了。”
李知安连忙解释,脸上挤出几分苦涩和无奈,“我这身子骨…您也看到了,料场的活儿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听说北陵园那边的老刘头…可能缺个接手的人。
我就想着,柳师妹昨日似乎心善,或许…或许能托她问问,看有没有门路帮我递个话,我实在想去那边求个清静,苟延残喘…”他这话半真半假,神情黯然,配合他那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倒是极具说服力。
张伯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的警惕慢慢化为了同情和了然。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被重活压垮的杂役,李知安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唉,也是个可怜娃…”张伯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柳师妹好像是金霞峰的,叫柳小茹,听说性子是挺软和,不像是会瞧不起人的。
但是…唉,人家凭什么帮你啊?”
“我只是想试试,成与不成,都感念张伯您的指点。”
李知安低声道。
张伯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说道:“金霞峰的外门弟子,平日有时会从后山小径下山办事或历练…明天午后,你或许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但千万别强求,也别冲撞了其他仙师…我明白,多谢张伯!”
李知安郑重道谢。
得到想要的信息,他没有多留,转身离开。
回到冰冷的屋子,夜色己深。
他没有睡意,而是继续盘膝坐在硬板床上,艰难地引导着体内那丝气流,同时在心里反复推演着明日可能遇到的情况,该如何说,如何做。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空中星子渐密。
突然——叩、叩、叩。
轻微却清晰的敲门声,打破深夜的死寂,突兀地响起。
李知安心头猛地一跳,瞬间从入定中惊醒,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一个病痨杂役的门?
王管事?
不可能。
张伯?
更不会。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贴近门边,压低声音问道:“谁?”
小说简介
幻想言情《长生帝师:开局送葬亿万次》是作者“超级君君”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李知安赵铁穹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剧痛。冰冷。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李知安猛地睁开眼,吸入一口混杂着霉味和灰尘的空气,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里火烧火燎地疼。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布满蛛网的木梁屋顶,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潮气的干草和一床破旧发硬的薄被。这是哪里?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一阵天旋地转,又重重摔回床上,大脑嗡嗡作响,无数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