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推开宴会厅侧门时,手机还揣在西装内袋里,屏幕朝上,镜头没关。
他能感觉到那玩意儿正贴着胸口发烫,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片。
他没去管。
走廊的冷气吹得人后颈发凉,但他脚步没停,绕过主宾席的金边桌布和插着羽毛的花艺,首奔舞台中央。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忽远忽近,有人在笑,说他领带歪得像被狗啃过。
他咧了下嘴,没回头。
主持人正念着下一个环节,抬头看见他走来,话音一滞,手里的提词卡差点飘出去。
江砚伸出手,不声不响地接过话筒。
指节还在疼。
那是刚才在楼梯间砸门框留下的。
不是为了泄愤,是为了压住脑子里那股乱窜的杂音——原主的记忆像锈铁丝,缠着他的太阳穴一圈圈勒,嘴里不停冒话:“苏晚清算什么东西陆沉装得像个圣人**不给我名分,我就掀了这桌子”。
他没理。
现在不是听死人说话的时候。
他站上台,灯光打下来,刺得人眯眼。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镜头密密麻麻,像一群等着他出丑的秃鹫。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协议。
****,签名带指模,**股权变更文件,10%股份划转慈善专用账户,明早九点生效。
他举起来,对着全场晃了晃。
“我江砚。”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音响一震,整个厅都安静了。
没人再笑。
“自愿**与苏晚清小姐的婚约。”
这话一出,前排几个媒体记者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有人手抖得按快门都卡帧。
江砚没看她。
他知道她在场。
灰裙子,低发髻,坐姿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但他不能看。
一看,就容易乱节奏。
他得把戏唱完。
“并且。”
他顿了顿,把协议折好塞回口袋,然后重新抓起话筒,“捐出****10%股份,成立‘江砚慈善基金’,专助单亲母亲。”
台下静了三秒。
像全世界的呼吸被按了暂停。
然后炸了。
“他疯了吧?”
有人脱口而出。
“百分之十?
那是小半个**的控制权!”
“他在首播!
快录!
快录!”
闪光灯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往天花板撒了一把碎玻璃。
主持人傻站在旁边,提词器上的字都忘了念。
江砚站在原地,没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是掌声,不是理解,是混乱。
原剧情里,他今晚该在台上羞辱苏晚清,说她出身低微、不配嫁入**,然后被陆沉当场揭发挪用**,身败名裂。
可现在,他不光没骂人,还把股份捐了,对象还是社会最不讨喜的群体之一——单亲母亲。
这不合常理。
这太荒唐。
所以没人信他是认真的。
但没关系。
荒唐才好。
越荒唐,越没人觉得他是冲着权力去的。
越疯,越像一场炒作,一场临死前的垂死挣扎。
他们越小,就越不会防着他。
他要的就是这个“笑”。
他往前半步,身子微微前倾,冲着最近的摄像机眨了下眼:“婚约作废,股份捐了,明天热搜见。”
话音落,全场哗然。
记者集体起身,话筒往前挤,安保人员开始拦。
有人喊:“江先生!
您是不是受家族逼迫?”
“这基金由谁监管?”
“您和苏小姐感情是否早己破裂?”
江砚没答。
他把话筒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
不走红毯,不走正门,踩着舞台边那圈没人注意的深灰地毯,像溜号的学生。
可脚步稳得吓人。
一步,一步,往下。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像**在背上。
尤其是那个方向——主宾席第三桌,靠窗的位置。
陆沉坐在那儿。
从他上台起就没动过。
现在,也没动。
但江砚知道他在看。
他走过最后一级台阶时,眼角余光扫过去——陆沉的手边,香槟杯斜了。
金色酒液在杯沿打转,差半毫米就要泼出来。
他的手指松了松,杯脚磕在桌沿,“咔”一声轻响。
然后,他抬眼。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审视。
是盯。
像猎手突然发现猎物掉头咬人。
江砚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是真的笑出声。
两声,短促,像打了个嗝。
他知道,成了。
脑子里的系统面板“叮”地弹出来:因果点+50原剧情线断裂,天命扰动生效陆沉“贵人相助”气运延迟24小时他没停下脚步,手**裤兜,摸了摸还在录像的手机。
屏幕早就黑了,但摄像头还在工作。
他没关。
让他录。
录下这场混乱,录下陆沉的眼神,录下所有人以为他疯了的表情。
等以后回头看,才知道谁才是清醒的那个。
他穿过人群边缘,没人敢拦。
几个**远亲想上来问话,看见他那张笑得没边的脸,又缩了回去。
“这人是不是喝多了?”
“我看是失心疯。”
“好好的婚约不要,捐股份?
他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江砚听着,脚步没停。
他走到侧门,手搭上门把,正要推开——背后传来一声轻咳。
不高,不重,但刚好能穿透嘈杂,落到他耳朵里。
他顿住。
没回头。
他知道是谁。
陆沉走出来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得像压着火。
“江砚。”
那人开口,声音低,稳,像手术刀切肉,“你今晚,挺会演。”
江砚缓缓转过身。
歪领带,乱头发,笑得一脸欠揍。
“演?”
他摊手,“我可是实名认证的纨绔,说的话能当真?”
陆沉盯着他,眼神像在扫描什么漏洞。
三秒后,他微微扯了下嘴角:“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收场?”
“收场?”
江砚咧嘴,“我还没开场呢。”
他拍了拍口袋,里面是那份协议。
“明天基金会注册,后天新闻发布会,大后天——”他顿了顿,笑得更开,“我要把剩下的90%股份,也拿出来分分。”
陆沉眼神一凝。
“你真当**是慈善机构?”
“我不是。”
江砚耸肩,“我是慈善家。”
他说完,转身推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西装下摆一荡。
他走出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个看不见的节点上。
身后,宴会厅的灯光依旧明亮,笑声、议论声、音乐声混成一片。
没人注意到,门缝合上的瞬间,江砚嘴角的笑,彻底冷了下去。
他抬手,从口袋抽出手机。
屏幕亮着。
录像还在继续。
他盯着画面里那个疯笑的自己,忽然低声说:“从现在起,我的命,不归你写。”
话音落,他拇指一划——“咔”。
视频停止。
他把手机翻过来,背面朝上,夹进腋下。
然后抬头,看向远处城市。
灯火连成一片,像铺了一地的碎玻璃。
他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上台阶时,忽然停住。
手指在西装内袋里动了动。
那份协议,还在。
纸边有点翘,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他没逃出来。
他知道,明天一早,这份文件就会出现在董事会桌上。
而他,不再是那个等着被写死的反派。
他是改剧本的人。
他迈**阶,身影融入夜色。
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他没系扣的西装。
像张开的翅膀。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预演72小时,我篡改了天命》是作者“爱吃缤纷酸奶杯的黛儿”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江砚陆沉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江砚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整桶生锈的螺丝钉,又搅了三圈。记忆乱流劈头盖脸砸下来——江氏集团私生子,江家老太爷年轻时在外风流的“副产品”,名义上是少爷,实际上连保洁阿姨见了都敢翻白眼。酒池肉林、挥金如土、草包纨绔,全书第一章就出场,第三章开始作恶,第八章破产,第十二章车祸,然后在病床上躺到大结局,靠呼吸机维持体面,被称作“反派中最没用的一块垫脚石”。而今天,是第十一章的前夜。宴会将在二十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