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的,一边擦茶杯一边打量我。我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一看就不像正经客人。
“来碗茶。”我说。
“好嘞。”他给我倒了一碗,没走,站在旁边擦他那永远擦不完的茶杯,“小师父从哪来?”
我没说话。
“卧龙村那边的吧?”他又问。
我抬头看他。
他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几天好几拨人往那边去了,说是查什么失踪案。小师父是逃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猜的,嘿嘿。”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干我们这一行,见的人多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看一眼就能猜个七八分。小师父这眼神,这表情,这身上的灰……啧啧,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种。”
我盯着他:“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的不多,卖的不少。”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一个消息,十文钱。童叟无欺。”
我从怀里摸出十文钱放在桌上。
他收起来,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卧龙村那事,不是第一起了。这三年,附近大大小小七个村子,都是这样——一夜之间,人全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查过,查不出所以然。江湖上也有人来查,查着查着,自己也消失了。”
“是什么东西干的?”
“不知道。”他摊摊手,“但有人说是月亮上的东西。”
我心头一跳。
他继续说:“那些消失的人,最后被人看见的时候,都在对着月亮笑。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像是看见了什么好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的嘴,“那笑容,我见过一次。上个月,有个老头来我这喝茶,喝着喝着突然抬头看天,然后就那么笑起来。我喊他,他不应。我推他,他不动。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他低下头,问我‘怎么了’。我说你刚才在笑。他说没有啊。但我记得那笑——我这人别的不行,记人脸最行。那笑,和传说里那些消失的人,一模一样。”
我后背发凉:“那个人呢?”
“走了。”掌柜又擦起他的茶杯,“我也不敢留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有什么办法能查清楚?”
掌柜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同情,又像在看一个快死的人。他往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