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号凶宅档案

，澜心戏院像一头彻底醒来的怪物，在黑暗中张开巨口。，直奔**。，将装有玉佩的香囊放在台上。，几块蒙尘的旧戏单散落。她信手拂去灰尘，头牌位置赫然是烫金的“林婉卿”三个字，下方一行小字“惊梦·寻梦”，旁边是模糊的铅字演出日期。，若有所思地问：“你是怎么死的？林小姐很准时。”，温和平润，在死寂的**里清晰得有些突兀。。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阴影与月光的交界处。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清晰，但能感到一道沉静而极具存在感的视线落在自已身上。
沈司寒。

他缓步走进来，步履从容，仿佛踏入的不是废墟，而是自家客厅。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很英俊，但那种英俊没有温度，像精心雕琢的玉像，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角**一丝极淡的、礼仪性的弧度。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比常人略深，看人时有种洞彻的清明，又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

“沈先生。”林清月微微颔首，以表礼貌。

沈司寒的视线掠过梳妆台上的香囊，又在戏单“林婉卿”的名字上停留一瞬，了然道：“看来，林小姐已知道主角是谁了。”

“略知一二。”林清月将香囊推前少许，“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沈先生重金委托，不知想从这半块残玉，和这位‘林婉卿’的故事里，得到什么答案？”

沈司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梳妆台前，却没有去碰那香囊，只是看着镜中破碎扭曲的影像，缓缓道：“我祖父，沈世荣，年轻时痴迷戏曲，特别是昆腔。他在这里，结识了当时最红的坤角，林婉卿。”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讲述一个与已无关的故事。

“当时的显贵都会有一两位**知已萦绕身边，我祖父当然也不例外。他赏识林婉卿的才艺，赠她珠宝锦缎，更为她量身打造行头，力捧她，甚至想让她当电影明星。林婉卿对祖父，据说也是倾心相待。这段才子佳人的故事，当年在圈内也算是一段佳话。但是你得明白，沈家早有主母，我祖母出身显赫。这段情，注定见不得光。”

“后来呢？”林清月问。

“后来？”沈司寒唇角弧度微冷，“林婉卿在最当红时，突然拒绝登台，继而神秘失踪。有人说她心灰意冷远走他乡，有人说她急病香消玉殒，也有人说……她被始乱终弃，投了河。众说纷纭，祖父对此却讳莫如深，直至晚年病重，才时常喃喃‘婉卿’、‘对不住’。临终前，他紧握着我的手，嘱咐务必找到她，无论生死，给个交代。”

他看向林清月，目光深沉：“这些年，沈家明里暗里寻访，毫无踪迹。直到最近，这戏院频传‘闹鬼’，唱的还是《游园》。加上这半块玉……”他从口袋中取出自已那半块玉佩，莹白温润，与林清月那块宛如镜像，“这是当年祖父定情时所赠，本就是一对。林婉卿失踪后，她那半随之湮灭。如今它重现，戏院又生异状，我很难不联想——她或许从未离开，至少，她的‘念想’没有。”

两半玉佩并置于梳妆台上，切割处几乎严丝合缝。纳兰词句拼接完整，缠枝莲纹重现全貌。在月光下，拼接处似有极其微弱的、流水般的莹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林清月凝视玉佩，抬头道：“沈先生是想让我查明她失踪的真相，还是……处理掉这‘念想’？”

沈司寒与她对视，眼神坦荡而冷静：“真相我要，安宁我也要。戏院这块地，集团已有开发规划。我不希望动工之时，出任何‘不科学’的乱子，或留下任何话柄。林小姐是专业人士，真相与安宁，想必有能力一并求取。酬劳，可按结果再加。”

他的诉求直接而现实。林清月沉默片刻，道：“真相需从源头寻。她的执念是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消散，是不是有莫大的冤情。这些我们不清楚，无从下手，不如沈先生将另一半残玉也放在我这儿，等案子结束了，我自会原数归还。”

沈司寒点头：“请便。”沈司寒抬起一只手：“戏院后院还有栋独立小楼，她登台期间就住在二楼往东第一间。”

沈司寒取出一把老式黄铜钥匙，“这是楼门钥匙。这些年一直封着，里面或许还留着些旧物。里面情况不明，或许有危险。林小姐可愿一探？”

林清月接过钥匙，冰凉的触感。她抬眼：“沈先生不一起？”

沈司寒微微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我在此等候便好。有些地方，或许不欢迎姓‘沈’的人。”

这话意味深长。林清月不再多问，将香囊系回腰间，拿起手电。

她转身走向通往后院的窄门。沈司寒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没入黑暗，脸上那丝礼节性的笑意缓缓褪去，眼底只剩下深潭般的幽静。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梳妆台布满灰尘的台面，低语随风消散在空旷的**：

“尘归尘，土归土。该散的，就散了吧……”